他张了张嘴，一个“你”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最终咬牙切齿的闭嘴了。
跟这个女人讲科学，是他今天犯的最大的错误。
“算了！”
他像是放弃了挣扎，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不跟你扯这些。”
“我主要是来提醒你，有人查到了你的那笔抵押贷款。”
“我帮你核实了，背后的资金来源是克莱蒙家族的星际银行。”
凌飒挑了挑眉，总算来了点兴趣。
“啧，你们研究院的消息还挺灵通。”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瞬间没了那股懒散劲儿。
“说起来，我也发了个东西给你们研究院。”
杜衡一愣：“什么？”
“一份‘绿云星’的原始菌母样本。”
凌飒的语气平淡。
“前段时间，我已经匿名，投送到你们联盟生物基因库的特级样本接收端口了。”
“登录凭证和密钥，刚才已经发到你私人邮箱了。”
“至于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上了最后一刀。
“别老指望着我一个交不起税的贫困领主。”
“我，也是要恰饭的嘛。”
通讯那头的杜衡，彻底没声了。
原始菌母样本？
那不就是……泰坦生物实验室捂得比命根子还紧，研究院花了无数代价连一点残缺数据都搞不到的……‘太岁’样本？！
那是足以颠覆整个生物学界、甚至可能开启新一轮基因革命的至宝！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他们了？
杜衡猛然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老远。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凌飒，呼吸都乱了。
这不是普通的赠予！
她这是阳谋，把一切都放在明面上。
她把这枚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棋子，直接丢到了联盟的棋盘中央。
从此，研究院、军方、各大世家，都会因为这份样本而陷入新的博弈和争夺。
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能干干净净地抽身事外，甚至还能反过来，利用研究院对样本的渴求，为自己争取到无法想象的话语权和庇护！
这女人……太果断了。
杜衡看着屏幕里那个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我就是个朴实无华生意人”模样的凌飒，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纯粹的、源于自信被碾压的憋屈。
他挂断通讯前，几乎是挤出最后一句话。
“凌飒……你，自己多保重。”
屏幕暗了下去。
温青染转过头，他刚给凌飒续上热茶，此刻端着空壶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这样会不会太危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石裂风，一直靠在控制台边，双臂环胸，像一尊沉默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