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不在民用航线图上的跃迁通道。
联盟研究院专属的高速穿梭舰,快速的划过寂静的深空。
杜衡坐在舷窗边,远处的星光急速掠过,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躁。
“跃迁引擎冷却完毕,即将通过a-09号星门。”
冰冷的电子音播报并未缓解他的不安。
作为万研社的精英,杜衡这次被叶尘派往南域,名义上是进行“战争对边缘星域社会结构影响”的课题调研。
但他总觉得,导师那个深邃的眼神背后,藏着的真相,令他不安。
而且,这条路走得太急了。
穿梭舰刚刚脱离超光速状态,一片浩瀚且压抑的钢铁丛林便撞入了杜衡的视野。
那是q516战区边缘。
就在三天前,星网上还铺天盖地地宣传着这里的“大捷”。
红月舰队虽然覆灭,但元老会派出的“神秘支援舰队”力挽狂澜,将肆虐的虫潮死死钉在了防线之外。
此时此刻,杜衡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还投射着星网的直播头条。
香槟、鲜花、激昂的演讲,贵族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宴会上推杯换盏,庆祝人类文明的坚不可摧。
然而,冰冷的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通讯频道的嘈杂,没有战舰引擎的光亮,甚至连维修机甲的身影都看不到。
那支传说中的“支援舰队”,秩序得有些过分。
数千艘星舰悬停在虚空中,舰首统一指向虫潮方向,间距精确到厘米级。
它们身上并没有战斗后的硝烟味,反而透着一股刚出厂般的惨白与冷硬。
“这就是……救世主舰队?”
杜衡喃喃自语,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后颈。
他解开磁力安全锁,脸都挤得变了形,试图看得更清楚。
而他座位不远处,一名负责护送任务的联盟士官正笔直地坐着,同样,看着窗外的残骸。
眼中无悲无喜。
“嘿,老兄。”杜衡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就快要凝固的空气,“那涂装挺酷的,知道是哪个番队的?以前都是在哪里常驻的啊?”
士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五官,肌肤细腻而柔韧,几乎看不见毛孔。
面对杜衡的搭讪,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无可奉告。”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如此近的距离,甚至没有呼吸的换气声。
杜衡看着他僵硬的面部表情,头皮瞬间炸开。
作为生物学和社会学双修的研究员,他对人类的微表情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个笑容,没有牵动眼角的任何一块肌肉。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焦距,只有玻璃体冰冷的反光。
“哦!……我懂我懂”杜衡干笑两声,借着插兜的动作掩饰颤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开距离。
“既然是机密我就不问了,我去检查一下设备。”
说完,他逃也似地钻回了自己的休息舱,反手锁死了舱门。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杜衡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广谱扫描仪——那是他用来野外考察生物样本的。
刚才转身的一瞬间,他看似随意地扫了那个士官一下。
此时,微型屏幕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目标:类人型生物体】
【生命体征:0】
【精神波动:无】
“操……”杜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仿生人。
那是个仿生人。
他早该发觉的,自从上了这艘穿梭舰,就发觉这艘穿梭舰上的人不对劲,他们表情生硬,且相互之间很少交谈,但是却都异常默契。
昨天他不小心打落一个杯子,转头就被人接住,然后杯子放下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背对着他们隔壁座位的人,就递过来纸巾。
现在想来,这事情的发生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自己在道歉,其余两个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可事情就这么丝滑的被处理好了,高效而沉默。
如果这艘穿梭舰上全都是仿生人,那外面的舰队呢?里面到底是人还是
杜衡颤巍巍地爬起来,贴在舷窗上,将扫描仪的功率开到最大,对准了远处那支静默的舰队后方。
在那片阴影里,几座巨大的球形工厂正在无声运转。
机械臂如同精准高效的机器,将战场上残破的虫尸、人类战舰的碎片,甚至是一些漂浮的陨石,一股脑地塞进粉碎炉。
没有分类,没有祭奠,只有最为极致的“回收利用”。
粉碎,重组,然后……吐出一个个模块化的零件、送往其他地方,是拿去维修战舰,还是做什么就不得而知。
这种风格……
杜衡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张慵懒腹黑的笑脸。
“这种雁过拔毛的的风格,怎么跟凌飒那个女人那么像?”
凌飒贪财,但她贪得有烟火气。而眼前这一幕,只有冰冷到极致的——非人感。
……
同一时间,数千光年外的紫色星云深处。
倾斜的骨塔之上,克洛诺斯那庞大的脑组织正在剧烈翻滚。
自从被母巢“拉黑”后,它就像个断网的网瘾少年,焦虑且暴躁。
它自己不愿上网是一回事,但被人断网又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连不上大群,它只能尝试联系附近的“邻居”。
“滋滋……滋滋……”
精神波段接通了。
是驻守在临近战区的一只同阶脑虫,代号“暴食者”。
“为了……群群群群……群落……”
对面传来的信息断断续续,且充斥着令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