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寝殿里间,可就只有你一人能进去伺候了。里头没有专给你预备歇息的地方,所有桌椅摆设,你一概不能坐卧。
若是实在熬不住,最多只能挨着门边,蜷着身子眯瞪一会儿,但整夜都必须提着心神,警醒着!”
他着重强调:“最要紧的是,必须仔细留意主子爷夜间的动静,睡得好不好?起了几次夜?喝了几次水?有没有翻身说梦话?早上大约是几时醒的?
这些琐碎情形,都要一一牢记在心。万万不能等太医院来问时,你一问三不知,那麻烦可就大了!”
令窈顿时头如斗大,萌生退却之心,干熬夜还行,记这么多,万一记混了可怎么办?
梁九功见她面露忧色,宽慰道:“你也别太过忧心。上夜之时,大家伙儿都是互相帮衬着的。
不仅你要记着,明间值守的濯丹叠翠,乃至门口的小太监,也都得留心记着些,就是防着万一谁记岔了、记混了,好互相印证。”
他又补充了一句,“待到子时前后,大家会轮流换着出去用些点心,就在你们宫女值房那头备着,有热粥、包子、茶点、瓜果。
只是切记一点,不能吃得太饱!因着侍寝之时是万万不能出去解溲,略垫吧两口,为的是人精神精神,以防睡着了。”
令窈听得眉头紧锁,一张小脸苦大仇深。
正巧叠翠自廊下快步走来,她显然已得了消息,特意赶过来,想提前知会令窈几句规矩。见梁九功已然交代得差不多,她便安静地站在殿门旁等候。
两人一见,令窈顿觉欲哭无泪。
叠翠见状,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道:
“干嘛摆出这么一副不情愿的苦瓜脸?这上夜侍寝的差事,可是宫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
需得是主子爷极信任极看重的人才能近前伺候。以往这都是顾谙达和春霭姑姑的专责,后来顾谙达去了敬事房,便是梁谙达和映云轮换着来。
如今好不容易轮到你了,这是天大的脸面,你倒还嫌弃上了?”
令窈叹口气,叠翠又领着她去昭仁殿走了一遍章程,告诉自己的一些心得,她的心才稍稍定下来。
万事开头难,既然在这位置上上夜的差事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抱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