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二夫人疯了的消息,传到夏简兮耳朵里的时候,她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端著一碗羹汤吃著今日的早午饭,一边听著给自己梳头的时薇念叨。
“那玉梅是真的惨,被打得不成样子了,脸上瞧著好好的,那手臂隨便露出来一截,都是却黑却黑的!”时薇看著铜镜里头的夏简兮,低声说道,“小姐,您就不管管?”
夏简兮喝了一口羹汤,隨后说道:“管啊,怎么不管,只是时候还没到,你现在去,不仅要不到玉梅的卖身契,还容易被人发现问题,得再等一等!”
时薇想起昨日瑶姿快狠准的那一刀时,心里还是有些惧怕,她咽了咽口水,隨后说道:“小姐,你说,那二夫人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疯了?”
“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別?”夏简兮放下手里的碗,“她这一辈子,膝下不过一儿一女,那个儿子隨了二叔,会读书,却也只是一般,考个举人,若是没有旁地歪门邪道,便也同二叔一样,当个一辈子的官,不愁吃不愁喝,但是想要飞黄腾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薇想起那位瞧著文质彬彬,但是眼睛总是滴溜溜转的公子,便不由地撇嘴:“他若是肯好好当官也好啊,这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就怕他本就没本事,偏又一肚子坏水!”
“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人都知足的!”夏简兮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淡淡的说道,“二婶不就是如此,她自詡清流人家,一直觉得我娘一个商户出生的女儿,不应该踩在她的头上,早年间,想要凭丈夫做那高人一等的贵太太,奈何我那二叔碌碌无为半生,后来,又指望著儿子,可偏就这儿子也没什么大出息,就將心思全部扑在了夏语若的身上!”
“小姐说她一门心思扑在夏语若身上,也没见她將夏语若教得多出色啊!”在外头听了好一会儿的瑶姿走了进来,直接说道。
“女儿家若是可以高嫁,那也是世人眼中的出色了!”夏简兮看著镜子里的瑶姿,轻声说道。
瑶姿撇嘴:“在指望也没用了,那夏语若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如今瞧著,那二夫人,多半就是因为心里最后的那点指望破灭了,彻底没了希望,这才得了失心疯!”
“可是確症了?”夏简兮听著瑶姿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她。
瑶姿点了点头:“太医院已经来过了,说是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开了点药,让她先吃著,至於能不能好,就看她的造化了!”
夏简兮不免有些诧异,毕竟,她也是没想到,夏语若的死,对夏二夫人,竟然会是这么大的创伤,毕竟,在她看来,那夏二夫人若是真的在乎夏语若,便该好好教养她,如今夏语若的下场,说到底,也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和支持。
夏简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点了点头:“疯了也好,疯了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夏二夫人一疯,夏简兮的丧事便没了人操持。
夏茂川硬著头皮来找夏夫人帮忙,却被夏夫人以一句两家已无来往推了回去,气得夏茂川回到府里打砸了一堆东西,最后更是“不小心”將已经疯疯癲癲的的夏二夫人打了个半死,然后匆匆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上样子。
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疯婆子,就这么被送到乡下,哪里能活得过这个冬天,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时薇给夏简兮梳好了髮髻,便收起了梳子:“今日是別院那些女子离开的日子,小姐可要去看看?”
“自然是要去的!”夏简兮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处安养院,我也是出了不少银子的!”
铁翼徽的案子几乎震惊整个大周,如今倖存的,大多都是妇女儿童,其中还有几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这些女子,没了家人,更没了田地住宅,若是直接开门让人走,那她们多半活不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他们又怎么会允许她们隨隨便便的就去死呢!
易子川找到皇帝商议,最后从那些抄家所得的罚银中,拨取了一部分银钱,在汴京的郊外,置办了一处安养堂,给她们提供住所和平日里的吃穿,同时也会照顾那些是在此案中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
等到她们彻底的恢復好了以后,安养堂便会请来一些老师傅,教授这些女子一些谋生的技艺,或纹绣,或织锦,等到学成,便会给她们寻找可以谋生的地方。
易子川倒是有心让她们在自己名下的產业做工,只是易子川这廝有钱也只是因为先帝给的太多,以及如今这位皇帝时不时的赏赐,至於做买卖,他名下的那些商铺,只要不亏本,对他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只不过,易子川不会做生意,夏简兮会啊,她在知道易子川有这个打算以后,便主动找到了易子川,告诉她,可以让这些女子到她名下的產业里做活。 毕竟,夏简兮的產业,早就布满各行各业。
为此,皇帝还专门拨了一个款项出来,这些女子谋生的第一年,做工的地方,都可以得到朝廷免徵一定额度的赋税,算是补贴。
这一块肉,虽然不大,但到底是朝廷的羊毛,能薅一点也是好的!
“只是那夏语若昨夜才被人劫杀,今日小姐你要出门,夫人怕是不允吧!”听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套刚刚整理过的衣裙。
“应当不妨事,毕竟,安养堂的事情,娘亲也是知道的!”夏简兮说著,起身走到听晚身边,一边让听晚帮著穿衣,一边说道,“若是不肯,让娘亲一起去便是了!”
“夫人的身子还没好全,將军怕是不会让夫人出门!”听晚顿了顿,隨后说道,“不过既然將军在府上,说不定,將军会陪著去!”
夏简兮穿衣服的手愣了一下,隨后悠悠然地看向听晚:“小听晚,你可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听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抬头看向夏简兮,发现屋子里的三人都直勾勾地看著他,这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