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上的水,越抹越花。他咬咬牙,拄着拐杖往门口挪,张桂兰赶紧扶着他的胳膊,两人踩着地上的水洼往外走。雨还是斜斜的,粘在人身上,发潮,像甩不掉的委屈。
巷口的墙面上,“招商兴县,实干为民”的红横幅被雨水淋得褪了色,“为民”两个字尤其模糊。张桂兰扶着王建国,慢慢走在横幅底下,她突然想起林晓前作跟她说的话:“桂兰姐,老百姓不怕难,就怕没人把他们的难当回事。”
而此刻,林晓正坐在往隆安去的大巴上,帆布包放在腿上,里面的举报电话录音、张桂兰的消息、前作的民生案实录,堆在一起,像沉甸甸的责任。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从滨海的高楼变成隆安的矮房,她摸出手机,给张桂兰发了条消息:“我到隆安汽车站了,你们在哪?我过去找你们。”
张桂兰刚扶着王建国走到县政府路口,看见消息,赶紧回:“我们在县政府门口的老槐树下,我穿碎花围裙,大爷拄着拐杖,你一眼就能看着。”
她抬头往路口望,远处一辆大巴慢慢靠站,林晓穿着件藏蓝外套,背着帆布包,正往这边走,身影越来越近。王建国也看见了,拄着拐杖的手颤了颤,突然觉得,这趟或许真的不一样了——不是因为终于有人来,是因为来的人,眼里装着老百姓的难。
雨还在下,可老槐树下的三个人,却像终于找到了能撑住心的那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