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山落日峰,七玄门总堂。
厉飞雨刚从七玄殿交接完任务出来,耳边便隐约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
“那还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整个宗门都传遍了!听说这位新供奉是马副门主亲自请回来的,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怎么个说法?快讲!”
厉飞雨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下,四五名内门弟子围成一圈,一个个神色激动,脸上满是兴奋与艳羡。
他本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
可“新供奉”“深不可测”这几个字眼,让他多留了几分心思,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听说那周供奉极其年轻,看着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却被门主奉为上宾,安置在后山静云居,待遇比几位长老都高。”
“一开始,不少长老和堂主都有意见,可之后你们猜怎么着?”说话的弟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扫过众人。
“然后呢?别墨迹,快说!”
几名弟子笑骂着催促,显然都被勾起了兴致。
那弟子压低声音正要继续讲解,却忽觉肩头一沉,仿佛被什么重物按住。
他心头一惊,猛地回头。
一道冷峻的少年面孔映入眼帘,正是近来在门内声名鹊起、有着“凶虎”之称的厉飞雨。
“聊得挺热闹啊!”
厉飞雨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久经厮杀的冷冽气势:“在谈论什么,让我也听听呗?”
几名内门弟子当即收敛神色,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在厉飞雨的注视下,那名消息灵通的弟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他这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原来他外出执行任务这大半个月,宗门里竟凭空多了一位周姓供奉。
按照内门弟子的描述,这位新供奉实力极为强悍。
最初,因门主给他的待遇过高,一些长老很不服气,甚至有人直接挑衅。
“结果足足四位长老联手,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这人仿佛亲眼见识过一般,眼中闪过丝丝狂热。
“人家周供奉就抬了抬手,所有人瞬息间被击飞十数丈远,却没有伤害他们分毫!”
那举重若轻的神妙手段,直接让所有人都服了气,连门主都对他躬敬有加。
更关键的是另一个消息。
这位周供奉来七玄门,只是暂时居住一段时间,顺便查找几个能传承自身武学的弟子0
只要自觉有天赋、有毅力的弟子,都可以前往静云居测试。
一旦被选中,就能拜在门下。
即便没被收为弟子,只要入了供奉的眼,也能得到宝贵的武学指点。
这消息在宗门内掀起轩然大波。
厉飞雨强压着内心的悸动,又找了几个相熟的宗门朋友打听,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
据说,门里不少上层人物,包括门主、副门主,还有诸多长老、堂主,都把自家子侄辈送过去测试。
只求沾上一点机缘,学个一招半式。
不过,想获得认可并不容易。
绝大多数弟子去了之后,进行一番莫名的测试,连哪里不合格都没弄明白,就被告知不符要求,只能锻羽而归。
但有两人被幸运选中,虽然没有收为弟子,却得到了新供奉的指导。
短短不到二十天,这两人实力突飞猛进。
原本不过三四年内力的普通弟子,硬是被拔升到堪比十年内力的三流高手,直接被提拔为七绝堂内核弟子。
赏赐连连,风头无两,眼看就要飞黄腾达!
听到这里,厉飞雨的拳头不由攥紧。
他向来争强好胜,一门心思要在七玄门闯出点名堂。
如今有这么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心?恨不得立刻就冲到静云居去测试一番。
可念头刚起,他就想起自己的隐患:他服用过抽髓丸,身体亏空极为严重,根基早已千疮百孔。
若是被这位绝世高手发现。
自己的处境恐怕会不妙,到时候别说拜师学艺,能不能在宗门立足都成了问题。
可若不去————以那两名弟子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到了那时,他“凶虎”的名声,辛苦争来的地位,都将受到威胁。
一边是暴露秘密的风险,一边是错失良机的遗撼。
“算了,以我这种平庸资质,就算去了大概也不会被选上。反倒可能暴露抽髓丸的事情。”
“再说,被挑中的才两人,不一定能威胁到我————”
厉飞雨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自我安慰起来。
可他真的甘心吗?毕竟那两名弟子的根骨资质,本就未必比他强。
这种纠结持续了整整一周。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彻底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败了。
在一次门内比斗中,被一个刚入门两年多的弟子,仅仅十几个回合就击败。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弟子借着击败他的名声,一跃成为七玄门的新星,甚至还斗胆追求他爱慕已久的袖儿师妹。
厉飞雨怒不可遏。
而那进步神速的弟子,正是因为前阵子去静云居,得到过周供奉的几句指点的两人之一。
连弟子都算不上,却能有如此机缘。
门内地位受到威胁,心上人被凯觎,两件事让厉飞雨的情绪彻底压不住。
怒火上头,他当即决定—去赌这一把了,搏一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彩霞峰后山,大片翠绿竹林随风摇曳,生机盎然。
竹林掩映之下,一栋三层阁楼静静矗立,外观朴素,却透着一股超然的雅致。
阁楼前的青草地上,一名蓝袍青年仰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