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之意,宛如涤荡心灵的暖流。
瞬息之间,将他胸中的愤懑与冲动扫净,神智迅速恢复清明。
感受着周身霸道强横的封禁之力,再体会着身躯里不停奔腾、仿佛能将天捅破的巨力,他立刻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位供奉大人刚才的话语,看似是挑拨嘲笑,实则是在助他凝聚意志,撑过最危险的关头。
一时间,强烈的羞愧与窘迫充斥厉飞雨的胸膛。
他趴在地上,脸颊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回话。
难道自己的本性,真的是那种恩将仇报的小人?
厉飞雨心中泛起迷茫,不由想起几个月前认识的韩立。
当时也是对方救了自己,自己却拔刀相向,为了守住抽髓丸的秘密,还逼迫对方发下毒誓才肯罢休。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周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好了,起来吧。”
“刚才用了点小手段,放大了你某一方面的情绪,不必因此看轻自己。”
简单解释一句后,周泽便迈步向着竹林外走去。
厉飞雨只觉全身的封禁之力不知何时已然消散。
望着这位救命恩人,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瘤一拐地快步跟了上去。
静云居阁楼前,一张粗糙的石桌摆着一壶清茶,杯中冒着袅袅青气。
周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给一旁垂首躬身的厉飞雨倒了一杯。
“把这清灵茶喝下去,能帮你模糊方才锻体的苦痛记忆。毕竟这种记忆,算不上什么好经历。”
厉飞雨闻言眼神一亮,小心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刚入腹,一股清凉之意便席卷全身。
他眼神恍惚间,先前服用抽髓丸的剧痛、寒潭锻体的折磨,那些稍一回想就不寒而栗的极端记忆,倾刻间化作一抹青烟,从脑海中消散。
瞳孔重新聚焦,厉飞雨只觉浑身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连灵魂都象是被洗礼过一般。
他当即单膝跪地,对着周泽深深拜谢,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赤诚:“多谢供奉大人!”
“恩?”
周泽手指轻敲桌面,放下茶盏,淡笑一声,“先前我说过,若有人能通过测试,便可传承我的衣钵。你可明白?”
闻听此言,厉飞雨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狂喜。
他哪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当即双膝跪地,行大礼跪拜:“徒儿厉飞雨,拜见师父!愿以性命追随师父,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少年的身躯激动得微微发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拜入这样的绝世高手门下。
本以为,方才自己一时冲动对师父出手,即便对方不追究,也绝无可能再收自己为徒。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等天大的机缘,竟真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仅仅是通过入门测试,他就感觉自己的实力提升了十数倍不止。
体内这股碾压性的巨力,绝对远超七玄门那位最强的外门横炼长老,起码得有三千斤打底,甚至可能已经超过五千斤。
厉飞雨觉得,现在就算是江湖上所谓的先天高手、绝顶横炼,自己一拳下去,或许就能直接将其打成残废。
可这般强大的自己,连让师父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仅用一个眼神,就将自己禁锢得无法动弹。
这等能力,宛若传说中的仙人。
“仙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住。
师父这般强大,轻易就能将自己的实力拔升到这种地步,难道真的是仙人?
周泽一眼就看透了厉飞雨心中的念头,却没有多做解释。
眼下,还不是告诉他修仙真相的时候。
厉飞雨与韩立、张铁本就不同。
他天生没有灵根,这辈子本没有机会踏入修仙之路。
甚至,在融合周泽的天赋种子前,他还保留着一丝极其缈茫的可能一像传说中的天元圣皇那般,靠炼体踏足修仙界,再寻天才地宝衍生灵根。
亦或飞升灵界,找到金刚决炼体。因为,凡人界并不存在适合凡人修行的炼体功法。
可如今,这一丝仙缘的可能,也被周泽彻底切断了。
厉飞雨融合天赋种子时,体内缠斗的五彩光丝与银色圆球,各有不同的来历。
银色圆球自然是周泽的超凡天赋一金刚之躯。
其本质乃他一枚血肉细胞所化,以无限血清为根本、心灵之火为内核,是属于他自身的超凡灵根。
那一缕五彩光丝,则是凡人体内微弱到几乎不可辨识的灵根种子,周泽称之为“灵种”。
若将周泽比作一个修仙小世界。
他这一缕血肉本源,就等同于能让凡人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宝,具有让人觉醒心灵之火的能力。
而心灵之火,映射修仙界的灵根。
灵根可引动天地灵气;
心火能催动超凡之力。
周泽最初的无限血清,衍生出了心灵之火;之后更能以此为媒介,让莉娜等人觉醒心火。
其运转方式与修仙界的规则异曲同工:
修仙界的灵根多为天生,凡人几乎只能依靠极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轮回转世,才有可能获得灵根;
而周泽的血肉本源,则是他这方“小世界”中,能让凡人觉醒“心火灵根”的顶级造化。
关于这个发现,还是周泽对比了修仙界的灵根后,才得出的结论。
心火源自他自身的无限血清,而灵根源自修仙世界本身。
两者根源截然不同。
——
厉飞雨体内的这枚灵种,其体量与韩立、张铁体内的灵根相比,便如一滴水对上一湖水。
差距之大,根本无法弥补。
如今,这滴“水”在与周泽血肉本源的对抗中,已然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