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想要博取信任,以求更大图谋,还是想要自证清白?平心而论,高阳那个屁股很大的女人,宋言对其並没有什么恶感,高阳和洛玉衡,洛天璇,洛天衣的关係都相当不错,宋言是真心不希望高阳捲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起来,他这次归家,也没见著高阳,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用力吸了口气,宋言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看向青鸞:“可还有其他消息?”
“有。”青鸞便点头:“是关於杨家的。”
宋言眉梢一挑,来了兴趣。
“第七小队,成员不多,没办法掌控整个寧国的局势,是以我便做主,將第七小队分成了两个部分。”青鸞侃侃而谈:“一部分,部署在东陵,能时刻掌控朝堂的动向。”
“另一部分,便安置在琅琊。”
宋言闻言,微微頷首。
这样的安排自是极为合適的,如果整个皇城司自然是不需要这般麻烦,但现在只有人字號的一个小队,那便只能侧重於对宋言最紧要的地方。恰好,东陵城和琅琊杨氏,也是目前锦衣卫和夜不收极难插手进去的地方。
“东陵城还好说,毕竟是寧国皇城。”
“虽每日盘查严格,但人来人往,想要於东陵扎根倒也算不得困难。”青鸞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琅琊那边情况不太好,琅琊已经被杨家经营的铁桶一般。”
“琅琊城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杨家的耳目。”
“每一个陌生人进入琅琊,都会被所有人警惕。”
“我在琅琊那边安插了六个人,现在已有三人被发现了身份被迫从琅琊撤离,剩下三个究竟能支撑多长时间,谁也不知。”
宋言吐了口气,情报方面的事情他並不擅长,却也明白这里面定然是危险重重,半点不比正面战场的廝杀轻鬆。
“辛苦了。”
青鸞哂然一笑:“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倒也算不得辛苦。”
“只是,琅琊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受限於各方面的束缚,姐妹们能得到的情报便极为有限。”
宋言頷首:“无妨,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人活著,便一切都有可能,若是没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鸞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宋言,这样的话当真是极少听到的不对,不是极少,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尤记得上司每次下达任务,尤其是一些重要任务的时候,所说的往往都是,不惜一切代价;便是死了,情报也一定要弄到手之类。
大抵,侯爷的思想,的確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青鸞大概明白这其中的差別,於之前的上司眼里,她们只是一群工具,为主子办事是她们与生俱来的责任,没人会在乎工具死不死,在乎的只有工具有没有將事情做好。
而宋言,是真將她们当人。
抿了抿唇,青鸞垂下了螓首,手指摩挲著手中滑滑弹弹的鸡蛋,小小咬了一口,恰巧咬到了蛋黄的位置,有点噎人,便是声音也变的有些含糊不清:“不过也不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
“杨家那边,並没有放弃弄死你的念头。”
宋言呵呵一笑,能放弃才怪。
“只是这一次,杨家似是不打算亲自出手,从探听到的消息来看,杨家应该是准备借刀杀人。”
“至於究竟要借哪把刀,便不太清楚了。”
“不过,最近这几日,杨家似是有商队准备出海,从商船上一个个麻袋来看,里面装著的应该是粮食。”
说到这里,青鸞便闭上了嘴巴。
还是那句话,她只负责情报搜集,能从这些情报中分析出怎样的结论,便不是她的工作了。
宋言只是挑了挑眉,心思却活络起来。
借刀杀人,杨家能借的刀並不多。
商船上的粮食,很有可能是借刀的酬劳。
那现在,谁需要粮食?
老百姓!
没错,老百姓需要粮食,但是在杨家眼里,这些粮食给那些泥腿子吃了,简直是糟践东西。
而且,老百姓也没有杀掉自己的能力。
忽然间,宋言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女真。
要说现在天底下谁最缺少粮食,女真敢说第二,没几个敢说第一,这个冬日女真冻死饿死的人怕是数以万计,尸体一车一车的拉。
虽然完顏广智才在自己手上吃了大亏,可人在饿极了的时候,那当真是什么事情都乾的出来。
宋言不由笑了,杨家这次倒是聪明了一些。
又说了一段时间,青鸞便起身离去,宋言也从袖子里取出一些银票交给青鸞,算是皇城司的活动经费。
一万两白银,於宋言来说不算多少,但青鸞却是有些惊讶,她们的经费可是从来都没这么富裕过。
顾半夏和杨思瑶还在睡觉,昨日折腾了將近一夜,两人说是精疲力尽也不为过,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宋言也就没去吵醒她们,便一个人出了刺史府。
凉风习习。
“刚打的河鱼,一条只要五个大子儿。”
“草鞋,卖草鞋。”
“炊饼,卖炊饼嘍!”
“老母鸡,养了七年半的老母鸡,大补。”
刚出大门,各种嘈杂的吆喝声便钻进耳朵。行走於平阳的街道,这里自是比不得东陵繁华,然比起年前的时候却也已经好了不少。人们似是已经从年前女真扣关的惊恐和悲伤中走出,脸上洋溢著笑容,不少商铺也开了门,有黑甲士於街道上巡逻,一路上倒是没看到什么闹事的,偶尔会有一些客人和商家会因为几个铜板嚷嚷起来,声音就比较大。
猎户於山林间打来了野兔,松鸡,麂子之类的野味,挑在肩膀,往往还没寻找合適的摊位便会被人拦下来,这些野味可是好东西,味道比起那些没騸过的土猪要好太多。
还看到一老汉,面前摆著两个陶罐,偶尔打开,便能嗅到浓郁的酒香和中草药的味道,大约卖的是药酒,只是这药酒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