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魔术师身上。
“你知道?”
守墓皱起眉头。
魔术师没有说话。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燕尾服的口袋里。
摸索了一会儿。
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便签纸,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的油渍,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路边摊的账本上撕下来的。
魔术师把纸条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划过。
“你们看看。”
“这上面写的东西。”
守墓凑了过去。
戏命师也好奇地飘了过来。
只见那张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庚金星核原矿】
【失控的五行本源】
【沉光金三百公斤】
【星光龙筋】
【五行之心】
如果宁梧在这里,就能认出来这是他之前去万宝阁购买的帝皇铠甲的原料。
守墓看得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就是一堆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没什么大用的稀有材料吗?”
“你懂什么。”
魔术师白了他一眼。
“这些东西,属性极端冲突。”
“庚金主杀伐,五行本源主生机,沉光金重如山岳,龙筋却又轻灵多变。”
“按照正常的锻造逻辑,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唯一的下场就是炸炉。”
她拿起那张纸条,轻轻晃了晃。
“但是。”
“有人买了它们。”
她转过身,看向了房间里那个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角落。
那里,缩着一个极其瘦小的影子。
即使是在这群怪胎里,他也格外不起眼。
他一直低着头,手里摆弄着几个精密的齿轮,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机关。”
魔术师轻声唤道。
那个瘦小的身影顿了一下。
慢慢地抬起头。
露出了一张戴着厚重护目镜的苍白小脸。
他是“今宵”的首席工匠。
机关师。
魔术师屈指一弹。
那张写满了材料的纸条,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机关师的手里。
“看看这个。”
“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
“如果有人能够完美地驾驭这些材料。”
“如果有人能够无视那些所谓的属性冲突,强行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那么”
“他能造出来个什么东西?”
机关师那双藏在厚重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面对一群无可救药的外行时,特有的无奈和疲惫。
“又来了。”
“大姐,还有各位在座的神仙。”
他把那张纸条随手丢在布满油污的工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多到我的嗓子都在抗议。”
机关师从那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零件里抬起头,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那小子买的这堆破烂,从材料学的角度,从能量守恒的角度,甚至是从最基本的逻辑角度来看”
“绝对,不可能,锻造出任何有用的成品。”
“你们看看这个。”
“庚金原矿,那可是至刚至阳的东西,稍微碰一点火星子就能炸翻一条街。”
“还有这个,五行本源,这东西极度不稳定,需要极其精密的容器才能保存。”
“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熔炼?”
“哈!”
机关师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
“这就像是把生得水火不容的两个仇人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然后指望他们能生个孩子出来。”
“这根本不是锻造,这是在搞自杀式袭击。”
“还有那个龙筋和沉光金。”
“一个轻灵柔韧,一个重得能压死大象。”
“这两种属性完全相悖的材料,怎么融合?”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别说是我。”
“就是前段时间,我特意跑去地下黑市,或者是动用关系找来的那些老家伙们。”
“即使是那些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号称只要给足钱连神器都能敲出来的九阶锻造大师。”
“他们看到这张单子的时候,也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他们一致认为,写出这张单子的人,要么是个根本不懂行的疯子,要么就是钱多到没处花的白痴。”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那小子在骗人。”
“他真正用来锻造的,绝对不是这些破烂。”
“要么,他手里藏着某种我们要么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核心材料,那种能强行调和阴阳五行的神物。”
“要么”
“他掌握着一种完全不属于蓝星,不属于这个文明体系的特殊的锻造技法。”
“一种能够无视规则,强行扭曲物质属性的禁忌之术。”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守墓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那个年代,大家打架都讲究直来直去,谁拳头大谁有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什么材料学,什么属性冲突。
对他来说,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那个”
守墓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灰发,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
“你们在说什么?”
机关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脆转过身去继续摆弄他的零件,不再理会这个刚出狱的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