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小洋楼。
何雨柱将两瓶特供茅台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娄叔,谭姨,这两年没见,二老身子骨看着还硬朗。”
娄振华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捏了捏鼻梁,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何雨柱,脸上罕见露出久违的笑容。
“柱子,回来就好。这两年晓娥没少念叨你,耳朵都快给我磨出茧子了。”
谭雅丽在一旁抹着眼泪,拉着娄晓娥的手不松开。
娄晓娥脸皮薄,被这一说,脸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抠着沙发扶手,余光却时不时地往何雨柱身上瞟。
“娄叔,谭姨。晓娥如今跟了我,我特地来给二老认个门。”
娄振华夫妇早就认可了何雨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柱子,晓娥以后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任性的地方,你多担待。”娄谭氏道。
何雨柱点了,“放心,虽然我暂时给不了晓娥明面上的名分,但他在我心里,就是我妻子。”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何雨柱看似随意的问道,“娄叔,我看你神态中透着些疲惫,这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这话一出,娄振华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一声,站起身,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柱子,既然你问了,我也不把你当外人。”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咱爷俩进书房聊?”
“走着。”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子。
书房里。
娄振华递给何雨柱一根中华,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柱子,外面的风声,你也听到了吧?”
何雨柱接过烟,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着玩:“娄叔指的是哪阵风?”
“还能哪阵风。”娄振华指了指天花板,“这天,怕是又要变了。”
他走到窗边,稍稍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
“我娄振华这辈子,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公私合营那会儿,我把半个家底都捐了,就图个平安。可现在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啊。”
说到这,娄振华转过身,脸上疲惫和无奈更甚。
“我和你谭姨倒是无所谓,土埋半截的人了。可建军和晓娥还年轻,要是真有了什么闪失……”
“娄叔,树挪死,人挪活。这四九城待不下去了,咱们换个地方就是。”
娄振华一愣,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换地方?能去哪?”
“往南。”何雨柱吐出两个字,“香江。”
娄振华沉默了。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早些年,他的不少生意伙伴都跑去了那边。
可现在的局势,想去香江,难如登天。
“柱子,你想得太简单了。”娄振华摇了摇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先不说那边的社团、鬼佬有多乱。就说现在,没有介绍信,没有路条,我连四九城的大门都出不去。再说了,我这一大家子的资产、人脉都在这儿,到了那边,就是两眼一抹黑。”
“娄叔,那边是乱,但也是机会。据我所知,接下来的日子,局势恐怕会更加糟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至于介绍信的事,娄叔您不用操心。我自然有办法搞定。”
娄振华抬头,死死盯着何雨柱的眼睛。
他想起两年前,那辆失控的伏尔加汽车,那个如天神下凡般单手逼停汽车的身影。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太多他看不透的秘密。
“柱子……”娄振华喉咙动了动,“你有多大把握?”
何雨柱转过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十成。”
娄振华盯着何雨柱看了足足一分钟。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终于,娄振华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捻灭,那股子当年叱咤商场的枭雄气势又回到了身上。
“好!我信你!也信我自己的眼光!”
娄振华咬着牙,眼里闪过决绝,“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还在,我就能再挣回来!柱子,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晓娥和你谭姨,就全交给你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娄叔,您这段时间就开始准备。能换成金条的都全部换掉,哪怕亏点也没事。”
“明白。”娄振华重重地点头。
……
次日清晨,红星轧钢厂。
久违的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回荡,大喇叭里正播报着生产任务,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何雨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厂区的主干道上。
路过的工人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老面孔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揉了揉眼睛,又不敢上来认。
毕竟消失了两年,关于何雨柱的传闻满天飞。
有说他犯事儿进去了,有说他调去外地了,甚至还有说他死了的。
何雨柱也不在意,径直上了办公楼。
二楼,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刚走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什么叫调配不过来?啊?我告诉你,三天内这批材料再不到位,你这个采购科长就别干了!”
“啪!”
李怀德重重地挂断电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肥硕的脸上满是油汗。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更是火冒三丈。
“小王!水呢!想渴死我啊!”
“李哥,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何雨柱推开门,笑着道。
李怀德身子一僵。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