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起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汇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
最后一句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要是让我查出来,
有人敢在这事上动手脚,黑了心肝,吞了咱家应得的东西…我会让他连本带利,
吐得干干净净!把他吃进去的,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慢慢地、痛苦地还!”
屋里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似乎还残留着
白日血腥搏杀后的肃杀与凝重,混合着
母亲低声啜泣后未散的悲戚。
那难以完全驱散的忧色和深深的疲惫,
蜡黄的脸色在灯光下更显憔悴,心头不由得一软,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缓了语气,
将那身战场带回的凛冽杀气稍稍收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
不易察觉的、属于游子归家的思念与歉疚,
试图用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冲淡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妈,说起来,儿子不孝。
枪林弹雨里滚过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信都指不定能不能收到下一封,更别说顾上家里了。
我爷爷奶奶,在红星公社下面林家村老家…
他们二老,身子骨还硬朗不?二婶他们,
这些年…过得都还好吧?”,脸上掠过一丝
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对公婆的愧疚,有对遥远故乡的陌生,
更有十年艰辛生活刻下的无奈与沧桑。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太多说不出口的苦楚,
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歉疚和无力:“唉…快别提了…
自从你爹…他那么一走,撒手人寰,这整整十年…
妈这张老脸,臊得都没法见人,都没敢…没脸回去过一趟啊!
年节底下,心里跟猫抓似的,也就是勒紧裤腰带,
省出几个钱,拍个简短的电报报个平安,再咬牙寄点
微薄的钱回去,算是…算是尽一点点心,堵一堵心里的窟窿。
可咱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孤儿寡母的,城里开销又大,
要不是我儿你这些年在外头拼死拼活,牙缝里省出钱来往家寄,
咱们娘仨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礼数,
哪有余力常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那边,年迈体衰,
全指望你二叔二婶俩厚道人,在跟前端茶送水,辛苦照应着…”
林动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然明了。年逃荒来的外地人,
在四九城可谓举目无亲;而父亲林大壮,则是红星公社下面
林家村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年轻时脑子活络,进城拉过黄包车,
后来赶上红星轧钢厂大规模招工,凭着一身蛮力和还算灵光的头脑,
才勉强进了厂,熬了多年,好不容易才成了三级钳工,
端上了铁饭碗。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又常年劳累,
积劳成疾,终究是病逝的,没能熬到享福的时候,
留下这孤儿寡母艰难度日。着对父母艰辛的愧疚、
对二叔一家担当的感激,以及必须改变现状的决然情绪,
猛地涌上林动心头。豫,当即拍板,语气果断,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妈,过去的事,不提了。
往后,有儿子在!明天正好是礼拜天,厂里休息,不办公。
我一会儿就出去想想办法,看是雇一辆干净体面点的骡车,
还是托关系借辆自行车,咱们一家三口,带上小雪,
一起回林家村一趟!十年了!整整十年没回去了!
爷爷奶奶怕是都快认不出我这个当年拖着鼻涕满村跑的
毛头小子,长成啥模样了!看看他们二老,
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个看似充满温情的决定背后,
父亲工位被易中海蹊跷“收回”然存在的猫腻和侵吞,
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一颗深水炸弹,在他心中炸开一圈圈
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涟漪。觉到,四合院里
与易中海、傻柱这些禽兽的恩怨,或许仅仅只是冰山
露出水面的一角。,更深、更暗的漩涡,
更隐秘、更恶毒的算计,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被岁月尘埃
深深掩埋的陈年旧事之中,与父亲当年的遭遇、工位的去向,
甚至与老家林家村,都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次回乡,既是探亲,尽人子之孝,或许…也是一次
不动声色的探查,一次向着更深层迷雾的进军。
林母仔仔细细听完儿子那番关于隐忍、关于长远算计、
关于“要么不动,动则必杀”近乎冷酷的分析,
疲惫而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
欣慰神情。背上,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悲伤
而虚弱不堪,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眼神却异常清晰、坚定,
像是浑浊的河水沉淀后,露出了河床坚硬的底子,
显然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仿佛要积蓄起全身的力气,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和沙哑,
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坚定地吐露了一个埋藏心底多年、
如今看来至关重要的关键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凿刻出来:“动儿…你爹当年…他那个工位的事,
我这几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想了又想,
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有鬼!有天大的鬼啊!”手肘支撑着,想要坐直些,
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紧紧盯着儿子,仿佛要确保他听清每一个字,
“我记得真真的!厂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