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在早晨七点半的时候在镇上发出的,蛇皮袋太大不能放进行李架里,于是只好强行塞到座位下面,两次之后才勉强卡住,腊肉的味道马上就散发出来,前排的一个大哥回头看了看。
红姐马上把外衣拿过来盖在上面,冲着对方笑了笑。
“你妈妈的演技也很棒”
“就是这样的,生怕你在广州吃不饱。”
红姐不说话,只弯下腰把衣服角扎好。
车子快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时候了,火车站门口人山人海,地上行李铺成一片,到处都是背着蛇皮袋子的打工人员。
过年之后返程高峰期的时候,售票窗口排起了四十多米的长队,我就让红姐坐在候车室里等着,我自己去排队买票。
排队将近四十分钟之后,轮到我时只剩下硬座,卧铺已经没有了。
买了两张票之后回到找红姐那里,她坐在候车厅的铁椅子上打电话,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挂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哪个人呢
姐姐打来的一通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并说,“十三行那边有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犹豫了一下,说年前她和姐姐合作的一个档口老板卷走了批货款,差不多有八万多,在年前就联系不上了,过了年姐姐派人去档口查看,门已经锁上了,人也不知所踪。
八万块钱不是一个少的数。
为什么之前不说
过年的时候就说了你不能回来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说道,“我和我姐姐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嘴上说我不要你为我担心,但是她的手一直都在搓着袖口上的镯子。
晚上六点半左右的火车,上了车之后人很多,过道上也都站满了人。
我们坐在窗户旁边,对面坐着一对中年人,那个男人一上车就把鞋子脱了,味道很大,打呼噜的声音也很厉害,头向后一仰,嘴大张着,对面的人都能听到。
红姐依在我的肩膀上,并没有真正的睡着,手指时常会抽动一下。
银手镯露出来一点在外部,对面的女人低头看了很多次,应该是在看值不值得买。
半夜的时候列车停在一个小站,车厢里一片混乱,有一个男的嚷嚷自己的钱包被偷了,乘警从前面走过来盘问,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吵闹了大约半个小时。
我摸了下裤兜,手机、钱包都在,低头一看,装鸡蛋的蛇皮袋被踢到了过道上,捡起来翻了一下,东西没有丢,鸡蛋也没有破。
红姐被吵醒之后就坐在椅子上靠着,然后回过头来望着窗外。
外面非常黑,什么也看不见,车窗上映出车内光线以及她的影子。
我知道她所想的是有关十三行的事情。
“回家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答应之后就没有再回头。
握住她的手之后,她的手也回过来,并且没有松开。
第二天下午2点半的时候到达广州站。一下火车就扑面而来热气,和家乡完全是两个世界。
离开的时候还穿着棉袄,此时的棉袄已经穿不下了,红姐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一只手拿着蛇皮袋。
打开手机一看,有很多未接电话。
双哥三个人,浩哥两个人,五哥一个人,还有汕头峰发来一条短信:“回来了吗?”有事找你。
我给双哥回了电话。
回家了双哥的声音不大一会儿,就说,“你先不要回夏茅家,在足浴城见一下浩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电话里说不出什么,来了自然就明白了。”
挂完电话之后我就跟红姐说浩哥那里有事,让她先回去了。
“我不回夏茅了,我要先去十三行找姐姐。”
“好的,蛇皮袋带不带?”
“我可以提得动!”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把那个袋子放到后备箱里,然后帮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她在关门的时候朝我看了一眼。
“早点回家!”
车子开走了之后,在站前广场上站了会儿,之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往足浴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街上还有红灯笼挂着,有的店铺开门了,有的店铺还没开门,年的味道没有散尽。
到达足浴城门口的时候,卷帘门只拉开了一点,浩哥的黑色桑塔纳已经在小巷里面停好了。
蹲下身来进入里面。
大房间里面烟雾很大,浩哥坐在沙发上面抽烟,双哥坐在他左边,小东哥站在旁边的柱子上面。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有很多烟灰,地上还有一根未灭的香烟。
浩哥看到我进来了之后,下巴朝对面扬了扬,意思是叫我坐下去。
坐下之后他就开口了。
过年这几天,在足浴城斜对面二百米处新开了一个会所,装修比我们的要好一些,价格也便宜了三成,年初三就开业了。
主要是开设这家会所的人是麻皮陈的堂弟,名叫陈文。
双哥又说了一句:“不只是足浴店。”夏茅那边也出现了状况,有人到处打探作坊的事情,找了很多人都很仔细地问开工的时间、人数和货物走什么路线。汕头峰那边也发现情况了,所以给你发短信的!”
我从茶几上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点着之后抽了一口。
“麻皮陈进去了,但是下面的人没有清理干净,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他堂弟开店就是为了抢夺市场,这件事虽然烦人但是还处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查作坊的事情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作坊被别人戳穿了,打一架都是小事,那可是要坐牢的。
浩哥看着我,没有说什么,由我自己来做决定。
点好烟之后就看着双哥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