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晒干的野山花椒。更浓郁的香气猛地爆发出来,不再是生肉的血腥膻,而是醇厚、温暖、直抵灵魂的肉香,混合着香料质朴的辛芳,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厨房,又从门缝窗隙钻出去,飘散在屯子清冷的年关空气里。
图娅坐在李越旁边不远的地方,帮着摘一种晒干的野山菌,手指灵巧。她偶尔抬头,与李越目光相触,两人便相视一笑,无需言语。老巴图在堂屋里踩着凳子贴春联和挂钱,红纸黑字,花花绿绿,映着窗外白雪,格外鲜亮。不时能听到他中气十足的指挥声和自言自语。
丈母娘撤了猛火,改用小火慢炖,让锅里的汤汁继续保持着微沸的状态,慢慢收浓,让每一丝纤维都吸饱味道。她掀开另一口小一点的锅盖,里面是金黄的、用荤油炒过的酸菜丝,正和拆解下来的羊杂碎一起炖着,发出另一种勾人食欲的咸酸香气。
时间在这浓郁的香气和温暖的忙碌中缓缓流淌。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当黄昏的第一抹青灰色染上天际,鞭炮声开始零星地在屯子里响起时,丈母娘终于说了声:“成了,开饭!”
堂屋的炕桌早已摆开,擦得锃亮。中央是那只盛满羊肉汤的硕大海碗,奶白的汤上浮着金黄的油花,大块颤巍巍的羊肉半浸在汤中,几段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围着它的,是一碗油亮亮的羊血肠,一盘热气腾腾的酸菜羊杂,一盆沾满酱料的羊骨头,还有自家蒸的雪白馒头,老巴图珍藏的一小壶高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