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微弱。
“韩叔,别说话,省点力气。”李越蹲下身,轻轻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韩老栓却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李越身后跟进来的、一脸惨白和自责的小虎,又回到李越脸上,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浑浊地淌下来,混进鬓边的汗里。“狗……黑子、大花、老灰……都没了……全都没了……”他哽咽着,每个字都象用尽了力气,“拼死咬住……给我挣了条路……我对不住它们……对不住啊……”
老汉的眼泪和话语,像重锤砸在李越心口。他见过韩老栓那些狗,虽然不是进宝这样万里挑一的极品,却也是好猎犬,跟着韩老栓风里雪里这些年,忠诚、机警,是老汉除了小虎之外最亲的伙伴。如今,为了护主,全折在熊爪子下了。
李越的手攥成了拳头,骨头节捏得嘎嘣作响,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酸楚,目光转向炕沿边立着的那杆老式猎枪。枪身擦拭得很干净,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无力的悲哀。
“韩叔,”李越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山岩般的稳定,“那熊,往哪儿去了?”
韩老栓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道:“黑瞎子沟……东边那片老松林……离我遇到它那地方……应该不远……它挨了气枪铅子,虽不致命,也烦它……可能没走远……”
小虎这时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炕前,带着哭腔:“爹!都怪我!我要是跟你去,带上猎枪……”
“闭嘴!”韩老栓不知哪来的力气,低吼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一阵抽搐,喘了几口才道,“是老子自己……托大了……不关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