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着。到了里面,有人问,就说是我的人。”
慕晨接过来,把羽毛收好。“谢谢。”
老头说:“不用谢。你是第一个走到这儿的人。”
他闭上眼睛。慕晨看着他。
“前辈。”
老头没睁眼。“嗯?”
慕晨说:“你叫什么?”
老头说:“白。”
慕晨愣了一下。“也姓白?”
老头说:“嗯。都姓白。”
慕晨没再问。他转身,走了。
青禾跟在后面。“又是姓白的。你爷爷到底认识多少人?”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慕晨没说话。
雷兽王跟在最后面,走得很快。它回头看了一下那个老头,老头还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雷兽王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
走了一天,天快黑了。神龙东张西望,找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空的,不大,刚好能容两个人。
慕晨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来。青禾也钻进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腿碰着腿,她往后退了退,背靠着石壁。
雷兽王趴在洞口,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这次它学乖了,留了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最后几块肉干,分给慕晨和神龙。雷兽王闻到肉干味,把脑袋伸进来,鼻子抽了抽。
青禾说:“没了。最后几块。”
雷兽王缩回头,趴在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
青禾看着它那副可怜样,从包袱里摸出一颗灵果,扔给它。雷兽王接住,嚼了嚼,咽下去。它抬起头,看着青禾,眼睛亮了一点。
青禾说:“最后一个。真没了。”
雷兽王又趴下去。
慕晨靠着石壁,闭着眼睛。饕餮趴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青禾看着他。“你明天还往里走?”
慕晨说:“嗯。”
青禾说:“里面是圣人。一巴掌能拍死那个白胡子老头。你去了不是送死?”
慕晨说:“去看看。”
青禾说:“看什么?看圣人长什么样?”
慕晨没说话。
青禾说:“你这个人,什么都敢。”
她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天没亮,慕晨就醒了。青禾还睡着,蜷在石壁边上,呼吸很轻。他站起来,走出山洞。雷兽王趴在洞口,看见他出来,抬起头,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
慕晨摸了摸它的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灵兽肉,扔给它。雷兽王接住,一口吞了。
神龙飘出来,落在他肩上。“你今天真要去见圣人?”
慕晨说:“嗯。”
神龙说:“圣人一巴掌能拍死你。”
慕晨说:“去看看。打不过就跑。”
神龙没说话了。
天亮了。青禾从山洞里走出来,头发还是竖着的,乱糟糟的,像鸟窝。她揉揉眼睛,看着慕晨。
“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慕晨说:“习惯了。”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那块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她把饼收起来,叹了口气。“这饼什么时候能吃完?”
慕晨从怀里摸出几块肉干,递给她。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妈这肉干,真是救命的东西。”
慕晨没说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雷兽王跟在后面,爪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走了半天,前面的地形又变了。树林走完了,是一片雪原。雪是白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神龙停下来。“到了。圣人的地盘。”
慕晨看着那片雪原。雪原尽头,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树,没有黑点。
青禾说:“没人?”
慕晨说:“有。”
他往前走。雪很软,踩上去没声音。走了一天,什么都没看见。又走了一天,还是什么都没看见。第三天,他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头发是黑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红的。她站在雪地上,像一棵树。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圣人。活的。”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她。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真仙巅峰?”
慕晨说:“嗯。”
女人说:“真仙巅峰也敢来这儿?”
慕晨没说话。
女人看着他腰间的剑,又看着他肩上的神龙,又看着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她的目光在那块手帕上停了一瞬。
“白的玉牌,白胡子的珠子,白女人的花,白女人的雪花,青的叶子,白老头的羽毛,你都见了。”
慕晨从怀里掏出那些东西,摆在地上。女人看了一眼。
“还行。都给你了。”
她转过身。“走吧。回去吧。”
慕晨说:“我想往里走。”
女人没回头。“里面是天道。一巴掌能拍死我。”
慕晨没说话。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你还去?”
慕晨说:“去。”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慕晨。是一片雪花,白的,六角形的,发着微弱的光。
“拿着。到了里面,有人问,就说是我的人。”
慕晨接过来,把雪花收好。“谢谢。”
女人说:“不用谢。你是第一个走到这儿的人。”
她转过身,走进雪原里。白色的袍子,白色的雪,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雪。她消失了。
神龙飘在他肩上。“还往里走?”
慕晨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