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宝楼出来的时候,青禾的包袱鼓得快撑破了。她卖了那颗黑熊内丹和几株路上采的灵药,换了五千多灵石,走路都带风。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嘴角翘得老高。
“发财了发财了。”
神龙趴在她肩上,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才五千灵石,就乐成这样。”
青禾说:“五千还少?够吃五顿灵兽宴了。”
神龙说:“你吃一顿就肉疼得脸绿,还五顿。”
青禾说:“那是慕晨点的。又不是我点的。”
慕晨走在后面,手里提着食盒,肩上趴着小狐狸。雷兽王跟在最后面,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街上的人看见雷兽王,都躲着走。
走了一段,前面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青禾踮起脚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她拉住旁边一个人。
“里面干嘛呢?”
那人说:“天璇宗在招弟子。测灵根,过关就能入门。”
青禾眼睛一亮,拉着慕晨就往里挤。
慕晨说:“不去。”
青禾说:“去看看。又不花钱。”
慕晨说:“没兴趣。”
青禾说:“你傻啊。进去骗点资源再跑路,多划算。功法、丹药、灵石,白拿。不拿白不拿。”
慕晨没说话。
青禾推着他往里挤。“走走走。你灵根那么好,肯定抢着要。到时候你当内门弟子,我当外门弟子,咱们骗够了就跑。”
慕晨被她推到报名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袍,面前摆着一块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圆溜溜的,像一颗大珠子。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悬长剑。
老头抬头看了慕晨一眼。“报名?把手放在测灵珠上。”
慕晨没动。
青禾在后面推他。“快放。磨蹭什么。”
慕晨伸出手,按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亮了。先是淡淡的青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老头眯起眼睛,旁边几个年轻弟子也眯起眼睛。围观的人捂着眼睛往后退。
然后——砰。
石头炸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打在桌子上,打在地上,打在老头的脸上。老头被崩得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扶着桌子,瞪大眼睛看着慕晨。
全场安静了。
青禾也愣住了。她看着那堆碎石头,又看看慕晨,又看看老头。
“你你把人家东西弄坏了。要赔的。”
老头没理她。他站起来,走到慕晨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光。
“先天灵体。还是五行俱全的先天灵体。”
他转身,对旁边的弟子说:“快去请宗主。”
那弟子跑着去了。
围观的人炸了锅。“五行俱全的先天灵体?那可是万年难遇。”“天璇宗捡到宝了。”“这小子谁啊?面生。”
青禾凑到慕晨耳边,小声说:“你好像惹麻烦了。”
慕晨没说话。
不一会儿,一群人从街那头走过来。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盘在头顶,插着一根玉簪。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老,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
老头迎上去,弯腰行礼。“宗主,就是这位小友。”
宗主走到慕晨面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惊讶,有满意。她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
慕晨说:“慕晨。”
宗主说:“可愿入我天璇宗,做我的亲传弟子?”
慕晨没说话。
青禾在旁边推他。“答应啊。亲传弟子,资源多。”
慕晨看着她。“你也入?”
青禾说:“我?我灵根一般,人家不要。”
宗主看了青禾一眼。“这位是?”
慕晨说:“我道侣。她入,我才入。”
全场又安静了。青禾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瞪着慕晨,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宗主看着青禾。“你也想入我天璇宗?”
青禾咽了口唾沫。“嗯。”
宗主说:“测灵根。”
老头从旁边又拿出一块测灵珠,放在桌上。青禾走过去,把手按上去。石头亮了,淡淡的黄光,很弱,像快没电的灯泡。老头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下等灵根。土属性,驳杂不纯。”
旁边一个长老摇摇头。“这种灵根,修炼一辈子也到不了金丹。”
青禾的脸白了。但她没退缩。她看着那个长老。
“灵根不好,不代表不能炼丹。我炼丹厉害。”
长老说:“炼丹?你会炼丹?”
青禾说:“会。不信你考我。”
长老想了想。“丹道基础,先说五味调和之理。”
青禾张口就来。“丹道五味,酸、苦、甘、辛、咸,对应木、火、土、金、水。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咸入肾。炼丹之时,五味须平衡,偏酸则损木,偏苦则伤心,偏甘则滞脾,偏辛则耗肺,偏咸则伤肾。是以五味调和,丹成而药性平。”
长老愣了一下。“这是《丹道真解》第三卷的内容。你看过?”
青禾说:“看过。还背过。”
长老又问了几个问题,青禾对答如流。问得越深,她答得越快。最后长老问到一味失传的古丹方,青禾想了想,说:“那丹方有问题。君药用量不对,臣药少了一味,辅药多了三味。按原方炼,丹成必炸炉。”
长老的脸色铁青。因为那丹方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他炼了几十年,炸了几十年,一直以为是火候的问题。没想到是丹方本身错了。
他盯着青禾。“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