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云层。时槿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龙睛深处扭曲成狰狞模样,而她指尖绽开的往生莲正吞没漫天雷霆。当莲瓣触及龙角的刹那,祭坛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那些被他们亲手埋葬的誓言从地脉深处浮起,在暴雨中凝成血色篆文——
“恨海情天原是镜花水月,你我皆是困在命盘上的蜉蝣。
青铜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他鬓角新添的霜色。时槿伸手接住她坠落时抛来的玉簪,簪头嵌着的鲛人泪在掌心化作一缕青烟。远处传来晨钟撞碎宿雾的余韵,他望着她消散在风中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持续三百年的雨,或许该停了。
愚神乐和阿箬直接看呆了。
“要不人家是老大”
时槿看向他俩的眼神仿佛在说:愣着干什么?永夜噬魂体,还不抓?!!
血色残阳将封魔井的青铜锁链染成暗金,井口盘踞的符文如千年前凝固的恶鬼獠牙。时槿立在龟裂的青石阶前,风衣下摆被地脉翻涌的气流掀起,猎猎作响的衣角扫过满地枯骨——那些被炎火灼成焦炭的尸骸仍在渗出暗红血珠。
“三息。“玄霄帝君掌中赤霄剑燃起熔岩般的炽光,身后浮现三十六尊金甲神将虚影。他脚下的祭坛正渗出粘稠金液,凝成百丈方圆的困龙锁链,“让本君看看,风中残烛的末代天骄能撑几招。
碧落仙姬的笑声从井底飘来,缠绕着腐烂木香的藤蔓破土而出。那些本该青翠的枝条爬满暗红血痂,叶片边缘泛着尸毒般的幽绿,“小弟弟,你当真以为能活着走出这九重锁魂阵?
时槿的指尖在腰间玉珏摩挲三下,风道真元凝成无形漩涡。他望着井壁上斑驳的剑痕——那是三百年前某位剑修留下的“破阵式“残影,此刻正与自己血脉共鸣震颤。
“起。
第一个字出口的刹那,整座祭坛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玄霄剑锋上的烈焰诡异地倒卷而回,金甲神将的瞳孔里倒映出无数旋转的风刃虚影。碧落仙姬的藤蔓在离时槿咽喉三寸处陡然僵直,叶片上的血痂簌簌剥落。
这是风道极致的“空寂“领域——万物在绝对速度下失去形态。
玄霄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金液锁链化作万道流星锤砸来。时槿的身影在锤影中碎成九道残像,每道残像指尖都绽开青碧色风莲。当第一朵风莲绽放在金甲神将眉心时,整尊神像轰然崩解成铁砂,被呼啸的风暴卷向井口。
“雕虫小技!“玄霄帝君双瞳燃起金焰,背后浮现真武法相。法相掌心托着的不是太极,而是熔岩翻涌的日轮。金焰化作百丈熔岩巨兽扑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成液态。
时槿足尖轻点飘落的铁砂,风道真元突然凝成实质。青色飓风自九幽地脉喷涌而出,飓风中悬浮着三万六千柄风刃,每柄刃锋都刻着上古云篆。这是风道秘术“万象归墟“,以天地为刃,以光阴为鞘。
熔岩巨兽撞上风刃风暴的瞬间,时槿的身影终于显现。他白衣胜雪立于风暴中心,左手结“天印“,右手捏“地诀“。飓风突然静止,三万六千柄风刃倒悬如星河,将熔岩巨兽寸寸分解成赤红光点。
井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
碧落仙姬的藤蔓突然暴长,血痂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那些白骨扭曲成佛门卍字印,每转动一圈便有梵音震落青石阶。时槿广袖翻飞,风道真元化作万千翎羽,每一根翎羽都映着上古战场的残影。
随着时槿低喝,翎羽群化作四象杀阵。青龙虚影衔住碧落仙姬的左肩,白虎利爪撕碎右侧藤蔓,朱雀炎羽点燃她足下法阵,玄武龟甲则封住所有退路。这是风道终极杀招“四极封天“,需以百年修为为祭。
碧落仙姬的尖叫混着血雨洒落,她精心培育三百年的本命法相正在风中碳化。玄霄帝君的金甲法相突然化作流光没入井底,整座封魔井开始剧烈震颤,青铜井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
“你以为封得住?“玄霄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金道通神,炎道焚天——“
时槿冷笑,指尖在玉珏划出血痕。风道真元突然化作透明锁链,将正在成型的金炎锁链死死缠在半空。这是风道秘法“缚龙索“,可锁三界真灵。井口符文突然亮如白昼,将挣扎的金炎锁链拖入地脉深处。
当最后缕金炎消散时,时槿转身走向井口。封魔井内传来锁链拖曳的轰鸣,两道身影被青铜锁链吊在井壁十字架上。玄霄帝君的金甲已碎,白发垂落肩头;碧落仙姬的藤蔓法相寸寸崩解,露出布满咒印的苍白面容。
风掠过井口残旗,将时槿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俯视着井底翻涌的血雾,玉珏在掌心泛起幽光。那些被封印的魔气正顺着锁链爬向十字架,却在触及两人周身三寸时诡异地倒流——风道杀招的余威,正在将魔气炼化成封印的养料。
远处传来守墓人敲响青铜钟的声响,时槿转身没入暮色。风掠过他扬起的衣角,带起一串青色铃音,仿佛某种上古神鸟掠过云端的清啸。封魔井内的挣扎声渐渐微弱,最终被地脉深处传来的、某种古老存在的酣眠声吞没。
时槿的风道杀招对战玄霄帝君的炎道,金道和碧落仙姬的木道,一人击败了二人,将二人封入了“封魔井”,封在了十字架上。
暮色像融化的铁水漫过昆仑山脉时,青铜色的山脊线上浮出五道剪影。陈雨琪的登山靴碾碎最后一粒冰晶,细碎的爆裂声惊醒了沉睡千年的风。她仰头望着那座被积雪勾勒出獠牙形状的矮丘,羽绒服拉链摩擦声在万籁俱寂中格外刺耳。
“这不就是块会喘气的石头?“少女呵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盘旋,像极了传说中封魔井里逃逸的怨魂。欧阳明将罗盘贴在胸前,青铜指针正以诡异的角度震颤,他想起昨夜在帐篷里梦见母亲临终时的场景——老人枯槁的手指正指向此刻他站立的位置。
诚观老道拂开石缝间疯长的雪莲,暗红血迹顺着指缝滴落。五十年前他初登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