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成火雨,母亲的白衣在烈焰中绽开红莲,而她手中握着的,正是这枚染血的玉佩。
“看清楚了吗?“女子广袖轻扬,我瞳孔里映出她背后悬浮的赤鳞魔龙。龙角挂着白骨伞,伞面人皮刺青勾勒出云州堪舆图,最醒目的位置标着血月标记。我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腕,他枯槁的手指在月光下痉挛:“去焚天崖我们的孩子“
魔龙突然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腥风卷起满地纸钱。女子足尖轻点跃至龙首,白骨伞在她手中化作流光:“三百年前你娘剖开自己心脉封住魔龙,如今该你还债了。“她袖中飞出十二根肋骨,每根都钉着个啼哭的婴灵。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剑碑,那些被风蚀的字迹突然渗出金芒,在空中拼凑成完整的偈语——“惊雷现,山河变,七星归位真龙显“。
剧痛从琵琶骨蔓延至心口,我低头看见十二道青黑咒文正在皮肤下游走。女子突然蹙眉,冰刃抵住自己咽喉:“怎么会?修罗咒印怎会认主“她颈间玉佩与我怀中的残玉产生共鸣,记忆再次翻涌——我看到月下舞剑的少年,他银发如瀑,剑锋划过夜空时惊起漫天流萤。少年转身对我笑,眼尾凤翎刺青泛着微光:“我叫月无瑕,是你要等的人。
魔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地宫穹顶轰然坍塌。女子突然将我推向崩塌的深渊,她染血的指尖在空中划出血色符咒:“记住,惊雷诀要配着修罗血才能“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被万千碎石掩埋。我坠落时抓住半截断剑,剑柄处的星痕与胎记严丝合缝。无数画面在脑海炸开:三百年前月璃捧着惊雷冠跃入焚天火海,八十年前师父在雪地里捡到我时,他掌心那道与修罗咒印吻合的旧伤
“你终于醒了。“沙哑的声音惊醒了我的恍惚。白发老者拄着桃木杖从地脉深处走来,杖头悬挂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个戴傩面的少年,少年手中弯刀泛着幽蓝寒光,刀柄处嵌着的正是我丢失的半块玉佩。
老者将酒葫芦按在我干裂的唇边:“喝下这个,你就能想起被封印的记忆。“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我看到十二岁的自己跪在无上仙尊殿前。他白发胜雪,指尖燃着青碧色火焰,将我的名字刻在往生镜上:“从今往后,你叫月无瑕。修罗道的血债,总要有人来偿。
傩面少年突然暴起,弯刀直取老者咽喉:“叛徒!当年就是你篡改惊雷阁主遗诏!“刀光掠过老者耳际,削断几缕白发。我本能地抬手格挡,掌心爆发的雷光将少年震飞三丈。他傩面碎裂的瞬间,我看到他与我七分相似的面容,以及眼角那颗与师父如出一辙的泪痣。
“果然是你。“老者叹息着挥袖,地脉中升起万千剑影,“当年你娘将你与孪生兄弟分离,把修罗血脉封入你体内。如今惊雷诀认主,你该去取回属于你的“
话音未落,整座地宫突然剧烈摇晃。我怀中的玉佩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拼凑成完整的惊雷冠。月无瑕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银发染血,手中长剑指向魔龙:“三百年了,该做个了断。“他剑锋所指处,我腕间突然浮现出与母亲相同的曼陀罗刺青。
老者将桃木杖插入心口,鲜血顺着杖身流淌成河:“快走!去寒渊谷找“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桃木杖爆裂成万千木屑。我纵身跃入地脉裂缝时,看见月无瑕的剑光与魔龙撞出刺目火花,他转身对我笑,眼底映着漫天星斗:“记住,修罗道的尽头不是杀戮,而是“
风声吞没了最后的话语。我握紧重若千钧的惊雷剑,剑身映出我眼尾新生的凤翎刺青。云层深处传来缥缈的箫声,像极了母亲哄睡时的摇篮曲。我知道,这场横跨三百年的棋局,此刻才真正开始。
天机老人,算无缘己与手持魔刀“血狱王权”的幽篁上人对战,很不幸的是,天机老人已经被幽篁上人一刀斩首了。
幽篁上人:这就是用法阵封住我的代价!
“前辈!!”,算无缘大喊。
算无缘与天机老人朝夕相处,早己有深厚的情谊,天机老人可谓是算道大乘者。
在这之前,他就己经算到了今天是自己的死期。
残阳。
已经是残阳了。
像一枚被无数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熟透了的柿子,悬挂在西天尽头那片墨色丝绒般的云海边缘。它竭力想要释放最后的光和热,却只在地平线上泼洒开一片粘稠而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暗红。这光芒是如此的无力,如此的……绝望。它照耀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山谷,将每一道嶙峋的怪石、每一截枯败的藤蔓、每一片飘零的黄叶,都染上了一层既像是诅咒,又像是迟暮哀歌的色彩。
风,是这里的常客。它呜咽着穿过谷口,卷起地面上细碎的沙砾,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什么。风中带着一种混合了腐朽、尘埃和某种不知名野兽腥臊的气味,吸进肺里,有种沉甸甸的、令人作呕的滞涩感。
山谷深处,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古庙。或者说,曾经是庙宇的所在。如今,只剩下几段残破的石墙,歪斜地支撑着半片早已腐朽的屋顶骨架,像一具匍匐在地的巨大骸骨。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如同老妪脸上纵横的皱纹,深秋时节,藤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嶙峋的筋骨,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将这片惨淡的天幕也一并撕裂。
就在这片死寂与萧索之中,一场注定要被鲜血书写的对决,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天机老人就站在那片残破的石墙前。他已经很老了,老得仿佛与这山谷、这古庙、这枯藤、这残阳融为了一体。他的头发,早已不是乌黑,而是如同被冰雪浸染过亿万年的寒玉,根根雪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沉淀着千年的沧桑和智慧,也仿佛镌刻着无数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星图和谶言。他的眼睛,浑浊得如同蒙尘的古井,深邃得却又能倒映出宇宙生灭的轨迹。此刻,那双眼睛正平静地望着前方,望向谷口的方向,没有焦距,也没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