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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烟霰散人(2 / 5)

大多是些看似陈旧无用的东西:几本边角卷曲、纸张泛黄的线装书,封皮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几件锈迹斑斑、样式古怪的金属零件,不知曾是何种器物的一部分;几枚色泽暗沉、不知真伪的古钱币;甚至还有一截枯萎的、形状奇特的树枝,以及一小撮颜色黯淡、像是某种矿石碎片的玩意儿。

然而,这些“货物”都只是陪衬。真正吸引注意力的,是油布中央,那个孤零零坐着的人。

他自称“烟霰散人”。

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总是戴着一顶宽大的、似乎是用某种深色斗篷改制而成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只有偶尔抬眼时,才能瞥见一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里面似乎盛满了化不开的雾气,看不清情绪,也看不透深浅。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带着多处补丁的青灰色长衫,质料普通,却浆洗得一丝不苟,与他周围那堆破败杂物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他没有叫卖,也没有吆喝。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这鬼市、这深夜、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目光扫过他和他面前的油布,大多会流露出一丝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警惕,但最终都会选择匆匆离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上什么不祥。

只有在那些同样属于“夜”的住客,那些行踪诡秘、身份不明、对世间寻常规矩嗤之以鼻的人们,才会被那油布角落里不起眼地插着的一小块木牌所吸引。

木牌制作粗糙,上面用一种近乎枯槁的墨色,写着四个字:

“情报出售”

“保真,童叟无欺,假一赔命。”

这行字,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一种宣言,一种挑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烟霰散人”。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子缥缈不定、如同山间晨雾般的意味。据说,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像一阵带着烟尘与霰雪的风,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他卖的“情报”,也如其人一般,真假难辨,却又偏偏有人趋之若鹜。有人说他是某个庞大情报网络的底层触手,有人说他是某个失势权贵的落魄食客,也有人说,他本身就是个谜,一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幽灵。

今夜,月色似乎比往常更加惨白,清冷的光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鬼市斑驳的地面上,映照出油布下一处不易察觉的、微微凹陷下去的痕迹。那是长期放置重物留下的印记,暗示着“烟霰散人”并非总是如此孤身一人。

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雨后的湿气沾湿了他的衣角,寒意似乎丝丝缕缕地透过布料渗入骨髓,但他纹丝不动,连那双深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也似乎凝滞了,失去了焦点,仿佛在注视着遥远虚空中的某个虚无一点。

时间,在这死寂的鬼市里,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变得粘稠而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由远及近。这脚步声很特别,不同于寻常行人的沉重或匆忙,也不同于那些鬼祟之徒刻意放轻的蹑足声。它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一般,落在特定的位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仿佛行走者本身就与这夜色、这鬼市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声音在“烟霰散人”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油布覆盖的区域,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形成了一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一个身影,缓缓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油布的另一侧。

这是一个年轻人。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子。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现代服饰,与这鬼市格格不入的整洁与光鲜。一身熨烫笔挺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内衬是洁白的衬衫,领口微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底却异常干净,显然不是在这污浊之地久留之人。

他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面早已收起,但握柄的姿势依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惕。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很快又融入了地面深厚的湿意之中。

年轻人的容貌,是那种放在任何地方都能引人注目的类型。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组合在一起,有种介于少年气和成熟男性之间的独特魅力。他的眼神尤其明亮,如同两泓清澈的泉水,映照着油布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烟霰散人”以及他面前那块杂乱的油布。他的视线在那几本破书、锈铁零件、古钱币和奇异树枝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这些“货物”的价值——尽管他很清楚,自己今晚的目标,并非这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写着“情报出售”和“假一赔命”的小木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油布后那个戴着宽大帽子的身影。

“你就是‘烟霰散人’?”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磁性的质感,语调平和,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油布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动作,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阁下是?”一个声音从帽檐下传来,沙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被某种东西常年侵蚀,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同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姓许。”年轻人言简意赅地回答,并没有报上全名的意思,显然,他无意在此处留下太多个人信息。“我听说,你这里有些……特别的消息。”

“特别的消息?”烟霰散人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特别’的消息?大多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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