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沉郁散了些。她知道刀疤脸的招数还没完,说不定藏在暗处的“青囊”旧部也会冒出来,但此刻手里的麦芽糖是甜的,灶房的药香是暖的,身边的人都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傍晚时,周大夫果然又来了,推着辆小推车,装着满满一车草药。他脸色看着比前几日差,眼下有青黑,见了鹿筱,勉强笑了笑:“鹿大夫,我又采了些草药送来,看你们这边用得快。”
“多谢周大夫。”鹿筱接过推车,故意往灶房角落指了指,“前几日的草药还没用完呢,您送的太多了,倒是让我们省了不少事。”
周大夫眼神闪了闪,往角落看了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低声道:“若是不够,随时去药铺找我。”
他没多待,推着空车就走了。萧景轩给身边的士兵递了个眼色,士兵悄悄跟了上去。鹿筱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走得急,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偷偷往树后塞了个小纸团。
“他肯定是在给咱们递消息。”鹿筱转身往回走,“等跟着他的士兵回来,说不定就能知道刀疤脸在哪了。”
灶房里的药还在熬着,咕嘟咕嘟的响,药香混着麦芽糖的甜香飘在院子里。苏先生正给病患们分糖,孩子们的笑声从棚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婉姨坐在油灯下写医案,笔尖划过纸页,沙沙的响。
鹿筱靠在门框上,望着这满眼的暖,忽然觉得,不管刀疤脸藏得多深,不管“青囊”旧部有多厉害,只要他们守着这份暖,守着彼此,就总有把阴邪驱散的那天。夜还没深,但她好像已经看见了天亮时的光,亮堂堂的,照得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