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轩盯着荷包上的槿花,脸色突然变了——那绣法是林茹筠教丫鬟的,针脚歪歪扭扭,跟林茹筠刚学刺绣时一个样。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句话:“我……我知道她跟萧承安有来往,可我以为是为了千年莲籽……林茹筠说,萧承安能帮我们拿到莲籽,让蛇族帮我谋逆,我就没多问……”
“没多问?”鹿筱蹲在牢房外,手里的银元晃了晃,“她是不是跟你说,张嬷嬷手里有个秘密,能让你当上摄政王?萧承安是不是还说,等你拿到千年莲籽,就把秘密告诉你——可他没说,那秘密根本不是帮你,是要你的命?”
萧景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怎么知道?萧承安是说过……说张嬷嬷知道‘’的配方,能让人长生不老,还能控制蛇族……我才信了他的话!林茹筠也帮着劝,说只要拿到配方,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不用看别人脸色……”
“?”鹿筱心里一震——这名字她听张嬷嬷提过,说是民国时她母亲配的药膳方子,用槿花、莲子、茯苓熬的,能安神,可从没说过能长生不老、控制蛇族,显然是萧承安故意篡改了说法,把张嬷嬷的方子吹成了“神药”,骗萧景轩当枪使。
云澈澜突然拽了拽鹿筱的袖子,朝牢房角落努了努嘴——那里有个小泥块,是刚才萧景轩蹭掉的墙皮,上面沾着点淡绿粉末,跟粥里的毒粉、林茹筠帕子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像是混了别的东西。
“这粉末是怎么回事?”云澈澜用银簪挑了点泥块,递到萧景轩面前,“你牢房里怎么会有这个?是林茹筠给你的?还是萧承安送进来的?”
萧景轩眼神躲闪,手不自觉摸向腰侧——那里有个破了的布兜,露出点淡绿边角。鹿筱看得清楚,那布兜的料子跟林茹筠的帕子一样,是细棉的,边缘绣着半朵槿花:“你腰上的布兜,是林茹筠给的吧?里面装的是不是毒粉?你刚才在殿上喊‘是鹿筱陷害我’,其实是想趁乱把毒粉撒在我身上,嫁祸给我——可惜敖翊辰的鞭子快,你没来得及。”
这话戳中了萧景轩的痛处,他突然扑到牢门前,铁栏杆撞得“哐当”响:“是又怎么样!林茹筠说只要嫁祸成功,萧承安就会救我出去!她还说……还说等我当上摄政王,就给她凤冠霞帔,让她当王妃!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也是被他们骗了!鹿筱,你救救我!你跟太子求个情,别让我死行不行?”
鹿筱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萧景轩眼里的贪婪和恐惧混在一起,跟当初他休了她、娶林茹筠时一个样,从来都是只想着自己。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天牢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喊声:“不好了!萧承安带着人闯宫门了!说要见陛下,还说……还说手里有张嬷嬷的下落!”
萧景轩猛地停住哭嚎,眼睛瞪得溜圆:“萧承安来了?他是来救我的?我说了他不会不管我的!”
鹿筱和云澈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萧承安这时候闯宫,不是来救萧景轩的,是来逼宫的。他知道萧景轩明天要斩,知道他们在查寒潭,故意挑这个时候出来,就是想打乱他们的计划,说不定还想趁乱把张嬷嬷转移走。
“我们得赶紧回殿里。”云澈澜拉着鹿筱往外走,脚步急促,“萧承安敢闯宫,肯定带了人手,说不定还跟宫里的人串通好了——夏凌寒那边只有几个侍卫,怕是应付不过来。”
刚出天牢大门,就见敖翊辰骑着匹白马过来,龙骨鞭斜挎在肩上,脸色沉得厉害:“寒潭那边有动静了!虾兵说见着个灰衣人往潭边去,手里提着个布包,身上有槿花香味,还没等靠近,潭里突然冒起瘴气,水怪翻了个身,把岸边的石头都拍碎了——那灰衣人没敢靠近,又退回去了,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的是林茹筠的丫鬟。”鹿筱把纸条递给他,“萧承安让丫鬟亥时带槿花露去寒潭,现在灰衣人先去探路,怕是想等丫鬟来了,一起开洞穴石门。”
正说着,就见宫里的侍卫跑过来,盔甲上沾着血,声音都哑了:“太子殿下让小的来报!萧承安在大殿外跪着,手里举着个木牌,写着‘要见张嬷嬷,否则就撞柱’!还说……还说要是陛下不同意,他就把‘萧景轩勾结蛇族’的事捅到蒙古国去——柳公主是蒙古国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两国怕是要开战!”
夏凌寒说的没错,萧承安果然是拿蒙古国当筹码。鹿筱攥紧了银元,指腹都掐出了红印——张嬷嬷在寒潭,萧承安在大殿逼宫,林茹筠的丫鬟要去寒潭接头,这几件事凑在一起,明显是萧承安设的局,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我去大殿稳住萧承安。”夏凌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太子朝服,腰间佩着玉圭,脸色虽沉,却没慌,“你们去寒潭——敖翊辰带着虾兵对付水怪和灰衣人,鹿筱你跟云澈澜盯着丫鬟,别让她把槿花露交出去。记住,不管萧承安在大殿说什么,都别回头,先找到张嬷嬷——她知道的事,比萧承安手里的筹码重要多了。”
敖翊辰点了点头,龙骨鞭“唰”地抽向旁边的树干,震落几片枯叶:“放心,水怪我能对付。你们在大殿小心,萧承安手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底牌——比如御药房丢的醉仙散,他要是泼到陛下身上,麻烦就大了。”
几人分了路,鹿筱跟着敖翊辰往宫门走,手里还捏着那块银元——刚才萧景轩说“能控制蛇族”,这话未必全假,张嬷嬷的方子说不定真跟蛇族有关,不然萧承安不会这么执着。寒潭洞穴里藏的,怕是不只是张嬷嬷,还有萧承安跟蛇族勾结的证据。
刚出宫门,就见远处寒潭方向冒起黑烟,瘴气裹着灰雾,在半空拧成个漩涡——敖翊辰的脸色变了:“是水怪发怒了!有人提前动了寒潭的机关!”
鹿筱心里一紧,抬头往寒潭那边看——黑烟里好像飘着个灰影,手里举着个布包,正往潭中间跑,而潭边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青衣服的丫鬟,手里攥着个小瓷瓶,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