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的闸北街巷炮火未歇,风里裹着硝烟与草木药膳的淡香,鹿筱站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浑身血液像是被瞬间冻僵。
眼前景象荒诞到极致——夏朝深宫的水绿衣老嬷嬷立在民国药铺檐下,萧景轩一身西洋西装挽着林茹筠,笑意温软却藏着刺骨寒意,与当年在阳城休弃她时的冷漠判若两人,却又透着一模一样的虚伪。
云澈澜快步挡在鹿筱身前,督察长制服笔挺,腰间配枪咔嗒一声半出鞘,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萧景轩与老嬷嬷,沉声道:“萧先生,这位嬷嬷来路不明,闯入民宅街巷,你可知罪?”
萧景轩轻笑一声,松开林茹筠的手,缓步上前,皮鞋踩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刺耳,他目光落在鹿筱心口微微发烫的位置,语气轻佻又诡异:“知罪?
鹿筱消失这几日,我可是天天守在这药铺,等我的‘好前妻’回来,何罪之有?”
“前妻”二字咬得极重,鹿筱心头一紧,指尖攥紧那枚旧玉佩,玉面粗糙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她明明是在民国被流弹击中穿越,在夏朝才与萧景轩成婚被休,为何他能在民国说出“前妻”二字?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知晓穿越之事?
老嬷嬷缓缓上前,水绿衣袖扫过尘埃,那双当年在夏朝瞪着她装病的眼睛,此刻布满阴鸷,她抬手打开红木盒,两枚木槿玉佩并排躺在绒布上,一枚是鹿筱手中的旧物,一枚是她珍藏多年的本命佩,中间夹着一块刻满三星堆奇异纹路的青铜片,与史前遗迹的古器纹路分毫不差。
“鹿小娘子,别来无恙啊。”
老嬷嬷声音沙哑,像老旧木门摩擦,“当年在夏朝,我就说你是装病,如今回到民国,你还想装糊涂吗?
你以为流弹带你穿越是意外?
你以为龙魂碎片散落时空是巧合?
这一切,都是萧家布了百年的局!”
鹿筱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萧景轩,他却一脸坦然,甚至伸手拂了拂林茹筠的发丝,温柔得令人作呕:“茹筠是我此生挚爱,当年娶你,不过是为了鹿家药膳传承与木槿龙玉,休弃你,也是计划之内。
你在夏朝受的苦、在江湖遇的险、在神界丢的情,全是我们为你铺好的路。”
林茹筠依偎在萧景轩怀中,笑意温婉,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鹿筱,你不过是一枚用来唤醒龙魂、激活史前文明的棋子。
你的药膳魂、你的槿花魄、你与敖翊辰的情劫,都是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
如今你集齐第一片龙魂碎片,回到民国,正好完成最后一步。”
“棋子?”
鹿筱只觉心口被狠狠刺穿,疼得无法呼吸。
她穿越数载,颠沛流离,爱过人、恨过人、护过人、拼过命,以为是命运弄人,没想到从头到尾,她都是别人手中的玩物。
她想起夏朝深宫的冷遇、萧景轩的冷漠与背叛、风若琳为护她惨死、柳逸尘燃魂相救、敖翊辰魂飞魄散,所有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竟然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敖博龙气骤然爆发,金色龙影在身后隐隐浮现,龙眸冰冷锁定萧景轩与老嬷嬷:“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竟敢操控时空、算计龙族、利用鹿筱!”
萧景轩毫无惧色,抬手轻轻一拍,街巷四周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腰间别着新式枪械,身上竟带着与夙夜残党相同的魔气,更夹杂着史前文明的诡异气息:“龙王殿下,别来无恙。
当年龙族封印史前黑影,与萧家先祖立下契约,如今契约到期,该用鹿筱与龙魂碎片,兑现承诺了。”
鹿筱脑中轰然一响,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萧家、夏朝、龙族、史前黑影、民国战火、时空穿越,所有的谜团都指向一个惊天秘辛——她的穿越、她的命运、她与敖翊辰的爱情,从百年前就已被注定。
就在这时,药铺后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绮烟提着药膳箱冲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看到鹿筱,眼眶瞬间红了:“鹿筱!
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天萧景轩带人守着药铺,逼我交出你的药膳秘方,还说你回不来了,我……”话未说完,洛绮烟目光落在老嬷嬷手中的红木盒上,脸色骤变,手中药膳箱哐当落地,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其中竟夹杂着一枚与萧景轩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碎片!
鹿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洛绮烟:“绮烟,你……”洛绮烟嘴唇颤抖,泪水滑落,却缓缓后退,躲到了老嬷嬷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鹿筱,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是萧家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你的药膳配方、你的行踪、你穿越后的每一步,我都如实禀报。
我没得选,我家人都在萧家手中。”
挚友背叛、前夫算计、挚爱惨死、身世成谜,一连串的打击让鹿筱几乎崩溃。
她踉跄后退,撞在云澈澜身上,他稳稳扶住她,语气坚定:“鹿筱,别怕,我信你,巡捕房所有人都信你,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可下一秒,云澈澜身后的巡捕纷纷调转枪口,对准了他与鹿筱,一名副督察长缓步走出,冷笑一声:“督察长,别傻了,萧家给的好处,我们无法拒绝。
鹿筱是不祥之人,她带来的只有战火与灾祸,交出去,闸北才能太平。”
鹿筱彻底心凉。
挚友、同僚、爱人、仇敌,所有她认识的人,似乎都在这场惊天大局之中,唯有她,像个傻子一样,在命运的棋局里横冲直撞,遍体鳞伤。
萧景轩步步紧逼,目光贪婪地盯着鹿筱心口:“把龙魂碎片、木槿龙玉、五象信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否则,我就让闸北所有百姓,为你陪葬。”
林茹筠轻声附和:“鹿筱,认命吧。
你与敖翊辰本就不该相爱,龙族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