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三天后的考核,还有月痕越来越重的咳嗽声。昨天那半瓶过期抑制剂根本不管用,妹妹昨晚咳得厉害,他只能抱着她坐了半宿。
“想不想知道考核内容?”空山突然压低声音,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纸团,“老规矩,一枚铜晶。”
沈青枫皱眉,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两枚铜晶,那是准备给月痕买止咳糖浆的。但他看着空山那双闪烁的眼睛,还是把铜晶递了过去。
纸团上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张着嘴的怪兽。“这是重力场装置的标志,”空山舔了舔手指,“第一关就是这个,能扛住三倍重力才算过。”
三倍重力?沈青枫心里咯噔一下。他见过那些被重力场压得站不起来的人,像被无形的巨石碾过,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有什么办法能扛过去?”他急忙问。
空山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他:“这个,‘大力丸’,黑市刚到的货。提前半小时吃,能临时提升体能。”瓶身油腻腻的,标签上画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沈青枫捏着药瓶,里面的药丸滚来滚去,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有点犹豫,黑市的药大多来路不明,副作用大得吓人。
“放心,我吃过,”空山拍着胸脯,“就是吃完有点烧心,不碍事。”他眨眨眼,“算你便宜点,再给一枚铜晶就行。”
沈青枫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一枚铜晶了。他想起月痕咳得通红的小脸,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瓶,最终还是把铜晶递了过去。
回到管道屋时,月痕正靠着墙壁发呆。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看到沈青枫进来,她眼睛亮了亮,想笑却牵扯到咳嗽,咳得身子直打颤。
“哥,你回来了。”月痕的声音细若蚊蚋,手里攥着块碎镜片,那是她唯一的镜子。
沈青枫赶紧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小姑娘太瘦了,隔着粗布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今天感觉怎么样?”他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白沫,那是源能反噬的症状。
月痕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青枫的心像被揪紧了,他用力摇头:“胡说!哥马上就能当守卫了,到时候就能给你换最好的抑制剂,你会好起来的。”他掏出那半瓶绿色液体,“空山说这个能再撑三天,来,喝一点。”
月痕抿了抿嘴,乖乖地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皱起小脸,却没吐出来。“哥,考核难不难?”她抬头看着沈青枫,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不难,”沈青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哥可是能掰弯铁栏杆的人。”他从口袋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是春眠昨天给的那块,“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月痕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突然拉了拉沈青枫的衣角:“哥,你后颈怎么了?”她指着他的脖子,“有个小红点,像虫子叮的。”
沈青枫摸了摸,果然摸到个小小的凸起,不疼不痒的。“可能是蚊子吧,”他没在意,“垃圾区的蚊子毒得很。”
晚上,月痕睡着了,呼吸还是很急促。沈青枫坐在她身边,借着从管道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瓶“大力丸”。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药丸有股铁锈味,嚼起来像沙子。他喝了口浑浊的水,把药丸咽下去。没过多久,肚子里就燃起一团火,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他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发胀,力气像是要从皮肤里溢出来。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个细微的声音,像电流划过:【检测到外源性能量,是否吸收?
沈青枫吓了一跳,以为是幻觉。他晃了晃脑袋,那声音没再出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燥热正在被身体吸收,力气越来越大,连视力都好像变好了——能看清管道对面墙上的裂缝里,有只蟑螂在爬。
这难道是……顶峰系统?沈青枫想起在废弃工厂时,那股突然涌来的力量。他试着握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比白天掰弯铁栏杆时更有力。
他低头看了看熟睡的月痕,轻轻帮她掖好衣角。不管这系统是什么,不管尽欢打的什么主意,不管考核有多难,他都必须通过。为了月痕,他什么都愿意做。
窗外的月光突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沈青枫警惕地看向管道口,只见一只金属制成的眼睛正贴在缝隙上,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是乌啼无人机,它一直在监视这里。
沈青枫屏住呼吸,缓缓站起身。他不能让月痕被发现,这管道屋是他们唯一的家。他悄悄挪到管道口,猛地一拳砸过去!
“哐当!”
无人机被砸得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垃圾堆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沈青枫迅速缩回管道里,拉着月痕躲到最深处。警报声越来越近,还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城防军的巡逻队。
“在那边!”有人喊道。
沈青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把月痕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摸向墙角的钢管——那是他唯一的武器。如果被抓住,别说参加考核,连月痕都会被带走。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管道口晃来晃去。沈青枫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消毒水味,和药剂街的味道很像。
“头儿,没人啊,是不是无人机故障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搜仔细点,刚才明明有波动。”另一个声音回答,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很粗。
光柱扫过沈青枫藏身的角落,他甚至能看清那人制服上的编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蚀骨者!西区出现蚀骨者!”
巡逻队的人骂了一句,脚步声匆匆离去。沈青枫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抱着月痕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平民的死活,只有在出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月痕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