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赵王府,李福四仰八叉地瘫在院中的躺椅上,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命运反复炙烤的咸鱼,连翻个面都嫌费劲。
他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发出一声悠长且饱含着生无可恋的叹息。
“阿雪,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把父皇的龙椅给坐塌了?这辈子才被他逮著往死里用。”
侍立一旁的慕容雪,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声音却带着一丝暖意。
“殿下,陛下这是龙恩浩荡,看重您的经天纬地之才。”
“可别!”
李福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
“这福气给谁要谁拿走,太重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会折寿的。”
话音刚落,王管家脚步匆匆地从前院进来,躬身禀报。
“殿下,长乐公主殿下驾到。”
李福微微一怔,那个在皇宫里唯一会真心护着他的姐姐来了。他连忙从躺椅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月光下,李丽质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身姿款款地走入院中。
当她看到李福那副刚从咸鱼状态切换过来、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模样时,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十三弟,皇姐听说你又给大唐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李福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接过话头,满脸都是委屈。
“皇姐,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就是想打把刀切肉,谁知道程伯伯扛着就跑了,现在倒好,又给我派了个官。”
“军器监顾问,这可是父皇身边的大红人才能坐的位置。”
长乐公主在他身边坐下,亲手打开食盒,将一碟碟散发著甜香的糕点与一壶清冽的桂花酒摆在石桌上。
“来,知道你心里烦,皇姐陪你喝两杯。”
李福端起酒杯,也不客气,仰头便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心里的郁结仿佛也散了几分。
长乐公主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明亮眼眸里,情绪有些复杂。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十三弟,你跟皇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一身鬼神莫测的本事,究竟是何来历?”
李福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迎上皇姐那双真诚的眸子,知道寻常的鬼话骗不过她,便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梦里学的。”
“有个白胡子老神仙,非说我是他传人,天天追着我脑子里塞东西。他还说我这人命里犯冲,天生劳碌命,越想闲着事儿越多。”
李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长乐公主先是一愣,随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掩面轻笑,眼波流转。
“你呀,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不过”
她的笑意渐渐收敛,声音变得格外认真。
“不过,皇姐信你不想争。你若真想当个富贵闲人,往后那些烦人的差事,姐姐拼了这条性命,也替你挡下来。”
一股暖流,瞬间淌过李福的心田。
在这座冰冷的皇城里,所有人都盯着他能带来什么,只有这位皇姐,在关心他想要什么。
“还是皇姐对我最好。”李福由衷地说道。
长乐公主笑着摇了摇头,纤纤玉指又为他斟满一杯酒。
“父皇现在对你的期望,已经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朝中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把你当成了未来的储君之选。”
李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吃了黄连还苦。
“我知道,所以我才头疼啊!我就是条咸鱼,他们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成一条真龙!”
“父皇觉得你是天赐麒麟,是能开创万世太平的圣主之才。”
长乐公主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但皇姐看得出来,你只想守着你的阿雪,守着你的火锅,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李福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我者,皇姐也!
长乐公主沉默了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十三弟,你放心,皇姐一定帮你。”
翌日,甘露殿。
李世民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边防的奏折,就听闻长乐公主求见。
“宣。”
李丽质一身素雅宫装,跪坐在李世民面前,神情肃穆。
“父皇,儿臣有话,不吐不快。”
李世民放下朱笔,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何事?”
“为十三弟之事。”
长乐公主深吸一口气,恳切道:“父皇,十三弟虽有惊世之才,然其本性恬淡,与世无争,不喜权谋。儿臣斗胆,恳请父皇莫要再将他推到风口浪尖,让那些朝堂纷扰,污了他那颗赤子之心。”
李世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哦?
为福儿求情?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沉稳:“丽质,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儿臣不敢!”
长乐公主深深叩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儿臣只是觉得,十三弟就像那闲云野鹤,让他自由自在,才能为我大唐带来祥瑞。若强行将他锁在金丝笼中,恐会折其灵性,于国无益。”
李世民沉默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遥远的赵王府方向,脑海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脑补剧场ax】
朕明白了!
丽质这是在点醒朕!
福儿表现出的“咸鱼”,不是真的咸鱼,而是一种伪装!一种更高明的“大隐隐于市”!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朕,他无意与承干、青雀相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
可笑朕之前还想让他当军器监顾问,这岂不是将他暴露于众矢之的?
他拿出陌刀,是为了强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大唐的根基添砖加瓦,而他本人,却甘愿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