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府内,暖阳依旧。
李福脸上的那抹冰冷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重新躺回摇椅,对阿雪吩咐道:“天冷了,今晚吃羊肉火锅,多加点辣子。”
内心os:我好不容易建议老爹复了常平仓,本想一劳永逸,结果这帮蛀虫竟然敢在官仓里掺沙子?这帮老家伙,为了搞我,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真是……不能忍!
阿雪看着自家殿下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慵懒模样,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她知道,当殿下说出“太麻烦了”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天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而当他连“麻烦”都懒得说时,则说明,有些人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长安城,变天了。
虽然朝廷有“常平仓”制度平抑物价,但一夜之间坊间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常平仓里的粮其实早就被调去东征吃光了,现在里面全是沙子!”
“赵王献给陛下的土豆是‘透支地气’的妖物吃了会折寿。”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百姓陷入了群体性恐慌,纷纷涌向街头抢购。原本稳定的物价,在世家暗中撤走所有供应后,瞬间失控。
太原王氏,祖宅。
家主王圭老神在在地品着茶。
“家主,常平仓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散布完消息了,京兆府现在焦头烂额,百姓根本不信官府的辟谣。”管事阴笑道,“就算李福有土豆只要百姓不敢吃,他那些东西就是烂在地里的废物!”
王圭放下茶杯,淡淡道:“慌什么。这只是第一步。告诉其他世家的人,该上奏折了。就说赵王东征,穷兵黩武,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再由御史台的人出面,弹劾他擅杀高句丽贵族,有伤天朝仁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他一个黄口小儿,打仗或许有几分奇术,但治国理财,靠的是人脉,是根基!老夫要让他明白,这大唐的天下,终究是我们世家说了算!”
他自信满满。五姓七望盘踞数百年,彼此联姻,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掌控着大唐七成以上的经济命脉。这是一种阳谋。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最蛮横的方式告诉皇帝,告诉那位风头正盛的赵王——水能载舟,亦能复舟。而他们,就是决定这水流方向的人!
然而王圭的得意只维持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长安百姓再次绝望地走上街头时,发现“赵王府直营店”毫无征兆地全城开业了。
店门口不是干巴巴的土豆,而是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土豆粉、炸薯条、烤玉米,甚至还有精炼的玉米油!
“乡亲们!别听那些黑心粮商瞎白活!”
“赵王殿下说了,土豆不是妖物,是管饱的神物!殿下府上存了三年的‘特级种’,今日不限量供应,平价售卖!不但卖粮,还教大家怎么做这些好吃的!”
百姓们原本就对土豆不陌生(毕竟是李福献的祥瑞),只是被流言吓住了。现在看到赵王府的人亲自当街吃得喷香,那股子香味直接击碎了所有流言。
“去他妈的折寿,饿死才是真的!给我来十斤土豆!”
“赵王府的土豆比世家的麦子还便宜?给我装满!”
百姓们将信将疑,但当第一个人只用往日十分之一的价钱就买到了一大袋足够全家吃三天的“土豆”后,整座长安城彻底沸腾了!
恐慌瞬间反转。百姓不但不抢世家的粮了,反而开始排队领赵王府的“美食手册”。
舆论开始转向变成了对赵王殿下山呼海啸般的歌功颂德!
“赵王殿下千岁!”
“这帮黑心粮商,就该让赵王殿下好好治治他们!”
太原王氏祖宅。
“家主!崩了!全崩了!”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百姓根本不买我们的帐!他们说……说我们的粮是陈年旧米,不如赵王府的土豆香!”
王圭猛地站起,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不可能!他哪来这么多现成的加工品?这得需要多少工坊?!”
他哪里知道,李福在系统里签到得来的,不仅是种子,还有全套的【食品加工流水线】。
经济战,王家连李福的防御都没破,就直接被反杀了。
还没等他从这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另一个噩耗传来。
“家主!不好了!我们王家旗下的所有钱庄、商号,所有与我们有生意往来的伙伴,都在同一时间要求结清所有帐目,催缴所有欠款!我们的资金……断了!”
王圭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这是连环绞杀!精准,狠辣,不留一丝馀地!对方显然对他们的所有产业、所有命脉,都了如指掌!
而此时的李福,正在赵王府后院,亲手调试着一口新的铜锅。
阿雪静立一旁,递上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密卷。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五姓七望百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帐目、土地兼并记录、官商勾结的证据,全部整理完毕。”
李福接过密卷,随意翻了两页,便嫌弃地扔在一边。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太麻烦了……本王懒得跟这帮老东西在朝堂上吵架。你派人,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宫里去给父皇。就说儿臣府上地方小,放不下这么多废纸。”
……
太极殿。
十几名御史和官员联名上奏,慷慨激昂地弹劾赵王李福。
李世民面沉如水,正要发作。
殿外王德全捧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赵王殿下着人送来一箱……废纸。”
木箱打开,一摞摞码放整齐的帐册、契约、书信,轰然呈现在文武百官面前。
李世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的帝王怒火,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来人!”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得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