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高台,吹动李世民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儿子脸上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快意。
成了!
朕的麒麟儿,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他那身咸鱼的伪装,终于要彻底撕碎了!
【脑补剧场ax】来吧,福儿!掀桌子吧!告诉父皇,这个摄政王你当不了,因为你要当的,是这万里江山的唯一主人!朕,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李福确实想掀桌子。
他脑子里,系统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闪着血色的光。
【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
掀桌子?
直接跟李二这个老狐狸摊牌?然后呢?弑父夺位?
太麻烦了。
流程太复杂,名声不好听。最关键的是,难道真的要杀了这个天天脑补的老爹?这绝对不可以啊,说句良心话李世民对他着实不错啊。
李福的脑海里帝王心术带来的无数信息流疯狂运转,瞬间推演了上百种可能。
最终所有可能都指向一个最优解一个最省力也最符合他咸鱼本性的解。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股棋手对弈般的凝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身体被掏空的疲惫和生无可恋。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
李福对着李世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充满了认命的颓丧:“儿臣……领旨。”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
你不应该龙行虎步,指点江山,说出那句“我的命运我做主”吗?你这副死了爹妈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福儿,你……”
“父皇。”李福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圈都红了“儿臣命苦啊!儿臣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怎么就这么难呢?当摄政王,比当皇帝还累,儿臣以后是不是连懒觉都没得睡了?”
他越说越悲愤,就差当场掉几滴眼泪了。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积了满腔的豪情壮志,瞬间被堵得不上不下。
这小子……难道朕真的猜错了?他……他就是个纯粹的,不想上班的懒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脑补剧场重启】这是伪装!更高明的伪装!他接受了!但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朕,他并非贪恋权位而是为国分忧,是‘被迫’的!如此一来,便能最大限度地消除所有人的戒心!高!实在是高!
想通了这一点,李世民心中再次豪情万丈,他重重拍了拍李福的肩膀,沉声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从今日起,大唐军政,尽付你手!朕,就在这宫里,等着看你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李福耷拉着脑袋:“哦。那……父皇,没事儿臣先回去了?昨天没睡好,回去补个觉。”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影,萧瑟得象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李世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
第二天。
满朝文武,天不亮就等在太极殿,准备迎接大唐第一位“摄政王”的首次临朝。
然而,从卯时等到辰时,龙椅旁的摄政王宝座,依旧空空如也。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老脸有点挂不住。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这位爷,第一天就迟到?不,这压根是旷工啊!
就在朝堂气氛越来越诡异的时候,一名赵王府的管事太监,一路小跑进了大殿,气喘吁吁地喊道:
“陛下!各位大人!摄政王殿下有令!”
所有人精神一振。
来了!第一道摄政令!
“殿下说,他昨晚没睡好,就不上朝了。”
满朝文武:“……”
“殿下还说,站着议事太累,效率太低。今日午时,请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五品以上所有官员,以及六部尚书、侍郎,前往赵王府赴宴。殿下有要事相商。”
赴宴?
所有人都有点懵。
一名资格很老的御史忍不住出列:“荒唐!朝国大事,岂能于酒宴之上商议!此乃……”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小太监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殿下说,今日吃火锅,请各位大人务必准时,过时不候。谁要是不来,就当是自己辞官了。”
那御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先是气得胡子发抖,但随即脑补再次占领高地。
【脑补剧场】妙啊!他这是在筛选!用这种看似荒唐的方式,筛选出哪些人是真正听命于他,愿意打破陈规的干吏,哪些人是因循守旧、只知祖制的腐儒!一顿火锅,就完成了对内核执政团队的第一次压力测试!
“都听到了?”李世民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退朝。准时赴宴。”
……
午时,赵王府。
后院的巨大空地上,数十张桌子依次排开,每一桌中间都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紫铜火锅,汤底翻滚,香气四溢。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一众帝国重臣,穿着官服,站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里,一个个都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
李福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懒洋洋地躺在主位的摇椅上,阿雪侍立在他身后。
“都来了?”李福眼皮都没抬“坐吧,别客气。羊肉管够。”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终究还是在长孙无忌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本王……咳,本王今天找大家来,就三件事。”李福清了清嗓子,夹起一片刚涮好的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