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登州港的海风转凉,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焦灼。
巨大的探照灯——其实是几块从方舟上拆下来的发光晶板,被临时架在木杆上,投下惨白的光柱。那艘如同死去的深海巨兽般的“黄金方舟”,此刻已经被脚手架包围。
段纶正带着一群光膀子的工匠,围着一块只有桌面大小的船舷装甲发愁。
“用力!都没吃饭吗?给老子撬!”段纶嗓子都喊哑了。
二十几个壮汉喊着号子,手臂上青筋暴起,粗大的铁棍都被压弯了,那块金板愣是纹丝不动。
“不行啊大人!”工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也太沉了!这一小块怕是有千斤重!而且这金子下面连着的筋膜韧得吓人,锯子上去就崩口,根本弄不开!”
不远处的中军大帐外,李世民背着手来回踱步。虽然白天那场“热水器”演示让他找回了点面子,但这到了晚上,远处那临时搭建的水牢里不断传出的非人嘶吼,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那声音不象人,象是在嚼着骨头的饿狼。
“太上皇,要不……还是把那几个怪物杀了吧?”长孙无忌脸色有些苍白,压低声音道,“老臣总觉得心惊肉跳的,那些家伙……生命力太邪门了。”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炸碎了夜色的宁静。
轰——!
紧接着是一连串精钢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程咬金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地,平日里的大嗓门此刻带着一丝颤斗:“敌袭!那些怪物……那些怪物活过来了!”
“什么?!”李世民瞳孔骤缩。
“那个领头的被水淹了几个时辰,断的手竟然又长出来了!”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们把手腕粗的精钢笼子硬生生掰弯了!普通的锁链在他们手里跟面条似的,根本困不住!”
吼——!
腥风扑面。
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冲破了外围防线。
借着惨白的探照灯光,众人终于看清了这所谓的“神血战士”此刻的模样。
那个领头的巨汉,原本被炮弹震裂的皮肤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修复。他双眼猩红如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鲨鱼般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令人san值狂掉的低吼。
“射击!神机营,射击!”
崩崩崩!
数十支破甲重弩呼啸而去。
然而,足以射穿明光铠的弩箭,扎在这些怪物身上,仅仅是入肉半分就被紧绷的肌肉死死卡住。那巨汉甚至连停顿都没有,随手拔出一支插在眼框边的弩箭,连带着眼球一起扯出,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周围唐军的心理防线。
“妖魔……是不死的妖魔!”
“快跑啊!”
防线瞬间崩溃。那巨汉随手抓起一名工匠,象是扔石子一样扔出几十丈远,然后咆哮着冲向正在拆解方舟的内核局域——那里有他们神的遗物。
“混帐!”李世民拔出腰间天子剑,就要冲上去,“朕乃天子,岂惧妖邪!”
“太上皇不可!”魏征和房玄龄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让大炮轰吧!把这片局域全复盖了!”
“那是黄金船!轰了连渣都没了!”李世民急得眼珠子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在绝对的生物肉体力量面前,人类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吵死了。”
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喧嚣的战场。
距离混乱中心不到五十步的一处高台上,李福正躺在一张紫檀木逍遥椅上。
他脸上敷着一张泛着淡淡荧光的白色面膜——那是系统签到送的【驻颜深海泥】,据说能去黑头缩毛孔。
此刻,他甚至连身都没起,只是从椅背后面摸出了那把海神三叉戟。
“大晚上的不睡觉,搞什么生化危机?”
李福眼皮都没抬,手指在空中随意一点。
嗡!
三叉戟顶端的蓝宝石微微一亮。
战场上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名正在半空中飞扑向李世民的“神血战士”,身形猛地一僵。他体内奔涌如江河的血液、那种诡异的蓝色体液,在这一瞬间被某种规则强行冻结。
没有血液流动,心脏就成了摆设。
砰!砰!砰!
三名力大无穷的怪物,象是突然断电的机器人,直挺挺地从半空栽了下来,把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三个大坑。
他们还能转动眼珠,眼神中透着极致的疯狂与困惑,但身体却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哭爹喊娘的工匠和士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李福这才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他撕下面膜,露出一张白嫩得让后宫嫔妃都嫉妒的脸,随手将面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木屐走了下来。
“父皇,您这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啊。”李福走到李世民身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烂摊子,“几只打了兴奋剂的猴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这……这可是不死之身啊!”李世民惊魂未定,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转眼珠的怪物,“福儿,快!趁现在砍了他们的脑袋!”
“砍了干嘛?多浪费。”
李福撇了撇嘴,走到那个领头的巨汉面前。
“系统,开个投影,上课。”
【叮!生物结构全息投影已激活。】
一道蓝色的光幕凭空展开,直接笼罩了那个巨汉的身体。
原本血肉模糊的躯体,在光幕中变成了半透明的剖面图。所有人都清淅地看到,在这怪物的脊椎骨里,镶崁着一根长长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管。
这根管子象是一条寄生虫,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深深扎入怪物的脑髓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