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似乎到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年轻、明朗、对她充满信任的脸上。一阵尖锐的心痛和愧疚猝然袭来，让她几乎要退缩。但想到陈裕年，想到韩晴，想到那些日记，想到儿子对杨楠那份危险的“好感”……所有的软弱瞬间被冰冷的决心取代。
“儿子，”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注意的停顿。
周桐正拿着手机看信息，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母亲：“嗯？妈，怎么了？”
周雅茹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那温柔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沉重、犹豫、歉疚，以及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她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其实……妈妈一直有个秘密，没跟你说。”
话音落下，包厢里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周桐脸上的轻松笑意，在听到“秘密”两个字时，明显顿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看向母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好奇。母亲的语气和神情都太不寻常了，那不是平时闲聊或者关心他生活的样子。
“妈？”他微微歪了歪头，试图从母亲脸上读出更多信息，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但那笑意已经淡了很多，被疑惑取代，“您有什么秘密啊？这么神秘兮兮的，还一直没跟我说……该不会，您给我偷偷存了笔巨款当老婆本吧？”
他试图用玩笑来冲淡这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的气氛，但显然，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不是一个适合玩笑的话题。
周雅茹没有接他的玩笑。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他年轻的面容，看到更深的地方。她看到了儿子眼中的信任、依赖，以及那丝被勾起的、纯粹的好奇。她还看到了……他那张脸上，某些隐约的、与某个男人相似的轮廓。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要窒息。说出这个秘密，就意味着亲手撕碎儿子现有的、相对平静的世界，意味着将他拖入成年人复杂肮脏的恩怨纠葛，意味着他们母子之间，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依赖的关系。
她犹豫了。
嘴唇微微张开，却又抿紧。手指在茶杯上收紧，骨节泛白。眼中挣扎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儿子逐渐变得有些困惑的呼吸声。
这个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舌尖，也烫在她的心上。说，还是不说？此刻，就在这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