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急促的呼吸声。周雅茹维持着半撑起的姿势,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慢慢松懈了力气,重新躺了回去。被单滑落,露出她光滑的肩颈和锁骨上几点暧昧的红痕。她拉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和唇上那个短暂亲吻的温度。
门外,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
陈裕年脸上那抹在房间里或许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柔和,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近乎淡漠的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温情告别的男人只是幻影。
他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一边整理着袖口。那个亲吻,那句“你继续睡吧”,与其说是对周雅茹的温柔,不如说是他在完成一项程序,一种安抚。用最小的成本(一个吻,一句话),来巩固昨夜“谈判”的成果,维持她情绪的稳定和“合作”的意愿。周雅茹需要这种温情,哪怕只是偶尔施舍的碎片,也能让她甘之如饴,并为之付出更多。
同时,那个吻,又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提醒?
在欲望释放之后,在温情假面之下,他需要清晰地界定界限。周雅茹,是他的女人。 这个定义,无关爱情,只关乎归属、控制和利用价值。她是周桐的母亲,是他目前需要稳住的后方,是他棋盘上一枚有用的棋子。亲吻,是标记所有权的方式之一,是维系这种“有用”关系的润滑剂。提醒自己这一点,有助于他始终清醒地掌控全局,不至于被任何多余的情绪干扰判断。
电梯门无声滑开。他迈步走入,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他冷峻的、无懈可击的面容。关于今晚与周桐的会面,他心中已有计较。那将是另一场需要精心应对的“会面”,目的明确,节奏必须由他掌控。
至于房间里那个因一个吻而心潮起伏的女人,和那个即将被“认回”的儿子,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需要妥善安置的环节而已。
电梯下行,载着他驶向新一天的、属于他的战场。而酒店套房内,周雅茹在重新降临的寂静和渐渐清晰的晨光中,环抱着自己,心中那份激动与疑惑交织,对今晚的“家庭聚餐”,生出了比昨夜更甚的、混合着忐忑与巨大期盼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