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时状态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未来资本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早上八点，公司大厅的显示屏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88天23小时59秒。每一个经过的员工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数字，然后加快脚步。
陈念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匆匆上班的人群。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个人的生活都将发生改变。加班将成为常态，周末将变得奢侈，压力和疲惫会如影随形。
但他别无选择。
王晓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传达了战时状态的要求。大部分人都表示理解，但也有几个员工提出了离职。”
“哪几个？”陈念转过身。
“技术部两个刚转正的新人，市场部一个怀孕五个月的员工，还有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她母亲生病了，需要人照顾。”王晓东把名单放在桌上，“都是客观原因，不是对公司没信心。”
陈念点点头：“批准他们的离职申请，按照劳动法给予补偿。另外，给那个怀孕的员工多发三个月工资，算是公司的贺礼。”
“这会不会引起其他员工不满？”
“不会。”陈念说，“我们对待员工的困难要有人情味，这样才能让留下的人更安心。告诉他们，公司理解每个人的选择，但留下的，就要全力以赴。”
王晓东记下：“好，我这就去办。”
“招聘进展怎么样？”
“已经联系了三家猎头公司，重点招募安全工程师、系统架构师和国际业务拓展人员。”王晓东翻看笔记本，“但有个问题——我们要的是高端人才，这类人才本来就紧缺，而且薪酬要求很高。”
“薪酬不是问题。”陈念说，“只要能帮公司渡过难关，我们可以开出行业最高薪资。但有一点——所有新入职员工必须通过严格的背景审查。”
“我明白。”王晓东说，“还有一件事，认证中心那边联系好了。王主任答应提前介入，明天就派专家组来公司，指导我们的整改工作。”
这是个好消息。国家标准认证中心能提前介入，意味着整改方向会更明确，能少走很多弯路。
“费用呢？”
“比正常流程贵百分之五十，但王主任说已经是成本价了。”王晓东苦笑，“他说这是特事特办，要承担风险。”
“贵就贵，该花的钱不能省。”陈念说，“另外，你联系一下西门子，看看他们能不能派安全专家过来，帮我们准备国际标准认证。”
王晓东离开后，周明远走了进来。他的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技术部昨晚通宵了，把整改方案细化到了每一天。”周明远把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按这个计划，八周完成整改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限压榨每个人的潜力。”
陈念快速翻阅文件。计划表详细得可怕，每一天要完成哪些模块，需要多少人，可能遇到什么问题，都列得清清楚楚。
“明远，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陈念说。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周明远在陈念对面坐下，“陈总，我有个想法——整改不能只是被动修补漏洞，我们要主动重构整个系统架构。”
“什么意思？”
“原来的系统是创业初期设计的，当时只考虑功能和效率，安全是后来补上的。”周明远说，“就像在一栋老房子里修修补补，再怎么修也改变不了结构性问题。不如推倒重来，建一栋新房子。”
陈念明白周明远的意思。推倒重来意味着更大的工作量，更高的风险，但如果成功，系统的安全性将会有质的飞跃。
“时间来得及吗？”
“如果采用模块化开发，多线并行，也许来得及。”周明远说，“我们可以把系统拆分成几十个独立模块，每个模块小组负责自己的部分，最后再集成。这样既能加快进度，又能确保每个模块的安全性。”
“风险呢？”
“最大的风险是集成测试。”周明远坦言，“这么多模块同时开发，最后集成时可能会出现各种兼容性问题。而且新系统上线后，还需要把旧数据迁移过来，这个过程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念沉思了片刻。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按部就班地整改，风险小但效果有限；推倒重来，效果好但风险巨大。
“你需要多少人？”他最终问。
周明远早有准备：“至少还需要十五个高级开发，十个测试工程师，五个系统架构师。而且这些人要有大项目经验，能承受高压工作。”
“我给你二十五个人。”陈念说，“不是十五个，是二十五个。我会让猎头公司优先满足技术部的需求。但明远，我要你保证，八周后，新系统必须能通过国家标准的严格测试。”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我保证。”
“那就去做。”陈念说，“从现在起，技术部的一切需求优先满足。需要什么设备，什么软件，什么资源，直接找王晓东，他会全力配合。”
周明远离开后，陈念感到一阵疲惫。二十五个人的团队，按行业平均薪资计算，每月人力成本就要两三百万。再加上设备、软件、认证费用未来三个月的开支将是天文数字。
但陈念知道，这些钱必须花。安全是工业互联网平台的命脉，没有安全，一切都无从谈起。
手机震动，是王队长打来的。
“陈总，有好消息。”王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张明华开口了。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技术证据面前，他终于交代了‘夜莺计划’的更多细节。”
“他见过‘教授’吗？”
“没有，他也没见过‘深蓝’。”王队长说，“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教授’和智云高层联系时，用的不是常规的加密通信，而是一种基于区块链的匿名通讯系统。这种系统很难追踪，但张明华记得有一次，‘教授’在信息中提到过一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