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农舍的轮廓逐渐清淅,一道道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
修奇沿着土路前行,厚重的靴子踩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默的“咔嗒”声响。
天边的夕阳斜垂,灰雾在土路两旁开始弥漫。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降低,前方土路的尽头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扛着锄头的中年农夫。他的皮肤黝黑,脸上有两道深刻的皱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亚麻布衣服。
他远远地就看见修奇,眼神里带着对外来冒险者特有的警剔。
“你好,请问到夏日镇怎么走?”修奇直接发问。
“夏日镇?”农夫扫视了他一眼,“往东边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大概十几里路”
“东部是哪边?”
农夫伸手,朝落日相反的方向指去:“就是那边。”
“落日的方向在西边,东边就是相反的方向。”
“谢谢!”
修奇点头致谢,正准备离开。
“等等,你是冒险者吗?”农夫却叫住了他。
“算是。”
“你可得当心了,最近别往森林里去!”中年农夫好似找到诉说的对象,“你没听说吗,今天林子里又出事了!”
“没听说,这两天我都在森林里。”
“那你可真走运!”中年农夫露出夸张的表情,“今早有一支资深的冒险小队从林子里出来,就剩下两人,其他人全死了”
“听说遭遇了一只歌声可以让人迷失的怪物!”
修奇沉默了一下。
“谢谢提醒!”
告别热心的农夫后,他按照对方指引的路线前行。
脑海中却在不断回荡着对方的话语。
“就剩下两人应该是队长雷恩和那位女法师学徒”
“半兽人和侏儒跑进了林子里应该已经遭遇不测。”
呼——
虽然最开始与那支名为“灰刃”的小队险些发生冲突,但被那位经验丰富的队长所化解。
后来还被这支小队搭救过一次,尽管修奇并不需要。
不至于伤感,但确实有些感慨。
那晚如果没有他的话,这支小队估计难逃全军复没的结局。
平日看似风光无限的冒险者、实则一直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永远不知道风险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
土路逐渐变宽,两边的农舍也多了起来。
偶尔能看到赶着牛车行驶的农人,或是背着柴火的农妇。
他们看向修奇的目光带着好奇与警剔,但没有人再与他搭话。
路旁的田野里,金黄色的麦浪在微风中高低起伏,远处的田间还有几个农人正在劳作。
又走了一个小时,他顿感口干舌燥。
水壶里一滴水都没有,那只盛满永恒泉水的水袋修奇可不打算用来解渴。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阵清甜的果香。
在这个傍晚微凉的路边,对于一位饥渴的路人,香气是如此诱人。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路旁有一片果园,低矮的果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橙红果实。
果园的入口处搭建了一个简易木棚,棚前摆着一张粗糙的桌子,上面堆满了饱满的橙红果实。
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白发的老妇人,她身穿一件浆洗得发白的亚麻布长裙,正低头缝补一件极其宽大的衣服。
“那件衣服应该是给巨人穿的”
修奇估摸一下,那件衣服的尺码应该装得下六个自己。
实在是太大了!
他家的被褥都没有这么大。
随即修奇的视线后移
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见的那件衣服的主人——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
那位即使坐在矮凳上,都比修奇看起来要高。
肩宽是常人的三倍,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应该比他的腰还要粗壮。
皮肤是种族经典的灰绿色,布满了粗糙的角质层。
一张丑脸上有两颗獠牙从下腭突出,一双小眼在暮色中发出淡淡的黄光。
这特么分明就是一只食人魔。
而且是一只极为高大壮硕的食人魔。
修奇本能地按住剑柄,但这次“巴伐利亚的月光”却没有做出任何警示,尤如沉睡了一般。
很快,他发现了这只食人魔与其他同类的不同之处。
它没有穿常见的兽皮甲、而是穿着一件合身的粗布衣服。
它坐在老妇人身后的石墩上,双腿蜷曲,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此刻它正用那双巨大的手掌,笨拙地将地上的果实,小心翼翼地分拣到不同的木桶之中。
“阿多,轻一点,”老妇人头也不抬地缝补那件衣服,“再捏烂的话,今晚的晚餐可就没你份了!”
食人魔阿多喉咙里发出一道含糊的咕噜声,动作果然放轻了许多。
它那双小眼睛紧盯着手中的果实,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修奇很小的时候就见识过食人魔,当时是在夏尔庄园周边的田间,七八名武装民兵都不是那高大怪物的对手。
那个男人独自一人挥剑斩杀那头食人魔的场景,至今依然会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
然而这只食人魔不一样,它的眼神虽然象同族一样呆滞,但却没有一丝凶恶和狠戾,反倒象一位孩童般纯真无邪。
被人类养大的变种食人魔?
这很少见,但却并非没有。
毕竟对于某些强大的存在而言,饲养强大的怪物是一种自古以来的传统。
虽然食人魔的智力常被冠以传奇般愚蠢的称呼,但如果从小开始训练,还是可以学会一些简单的技能。
不过这只食人魔与老妇人的关系,可不象是被驯养,看起来倒象是——
一对母子。
这种感觉油然而生。
老妇人似乎听到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