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的烧伤虽然愈合,但身体依然虚弱。他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莉莉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女游荡者的右腿每走一步都带来刺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年轻战士走在最后,他负责照看那三具躺在木车上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机械地迈步,机械地调整木车的角度,机械地避开路上的碎石。
他的眼睛红肿,但已经流不出眼泪。
西尔维斯走在队伍最后方,黑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冬狼霜牙跟在他身边,步伐缓慢,脑袋低垂。银白色的皮毛虽然被赛琳娜的神术洗礼过,但依然能看到那些新生的皮肤和伤疤的痕迹。
一人一狼,同样沉默。
死灵法师的脸上,没有了三天前踏入灰色森林时的意气风发。
那深紫色的眼眸中,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想起三天前在夏日镇广场,自己是如何自信地接过局域分配,是如何淡然地说出“我单独往西边探查”那句话。
他想起格伦和阿尔弗雷德当时的尤豫,想起自己是如何用一句“遇到危险就释放传讯烟火,我会赶过来营救你们”来安抚他们。
然后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独自深入西区,如何被那波魔潮淹没,如何昏迷不醒,如何让那支信任他的队伍陷入绝境。
如果不是11联队及时赶到
西尔维斯闭上眼睛。
霜牙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冬狼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安慰。
西尔维斯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霜牙的头。
“没事。”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疲惫,“只是需要一辈子来铭记犯过的错误。”
走出五里后,路上开始出现其他回城的小队。
第一支遇到的是21联队。
这是由三支小队组成的队伍,但此刻走在路上的,只有不到十个人。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用绷带缠着头,有的拄着临时削制的拐杖,有的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能看到血迹渗出。
最醒目的是队伍中央那五副担架,上面盖着染血的白布。
那是五个永远闭上眼睛的冒险者。
21联队的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战士,他的左臂齐肘而断,用绷带紧紧包扎,绷带上还渗着血。
当他看到修奇一行时,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活着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沙哑。
凯德停下脚步,郑重地回礼:“你们也是。”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没有多馀的话,只有那简短的两个字——“活着”。
但在这一刻,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沉重。
21联队走远了,队伍中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11联队的笑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那支队伍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担架上染血的白布,看着那个失去左臂却依然挺直脊背的队长。
“那是21联队的队长。”凯德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敬意,“职业等级1级的冠军捍卫者,在夏日镇冒险者中名声很好。他带的那支小队,本来有五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本来有五个人,现在只剩四人?三人?两人?还是只剩他自己?
没人敢问。
队伍继续前进。
之后又遇到了几支小队。
27联队,出发时十二人,回来时只剩七人。他们的队长是个女性游侠,右眼蒙着黑色的眼罩,脸上满是血污。
19联队,出发时十三人,回来时八人。队伍中有三个重伤员,被同伴轮流背着。
8联队,出发时十一人,回来时只剩下六人。他们推着木车,车上遮盖五张白布,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只有零星的一两支队伍,和11联队一样,士气高涨。
有一支五人小队从后方赶上来,步伐轻快,笑声爽朗。
为首的剑盾战士身材魁悟,穿着精良的全身板甲,胸甲上刻着三颗星辰徽记。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和身后的同伴说笑。
“凯德!”剑盾战士看到凯德,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凯德也笑了,迎上去,两人用力拥抱。
“加雷斯,你这家伙还活着?”凯德笑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加雷斯哈哈大笑,然后看向凯德身后的队伍,目光在修奇身上停留片刻,“这就是你们联队?看起来状态不错啊!”
“那是。”凯德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联队,零伤亡。”
加雷斯瞪大眼睛:“零伤亡?你们没有遭遇魔潮吗?”
“当然遇到了,而且还不少。”凯德指了指远方,“光是棘魔,我们就干掉了三只。”
“三只棘魔?”加雷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向修奇,“这位是
“我们联队长,修奇。”凯德郑重介绍,“33小队队长。”
加雷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想到,这支零伤亡的联队,队长竟然如此年轻。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郑重地向修奇点头:“加雷斯,第3联队队长。”
修奇微微颔首:“修奇。”
加雷斯没有多说什么,但看向修奇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重视。
两支队伍并肩走了一段,加雷斯和凯德聊起了各自的战况。
从他们的交谈中,修奇得知,加雷斯所在的联队,总共击杀了数百只下级恶魔,赏金超过一千银币。
而加雷斯自己的小队,五人都是职业者——
队长加雷斯,3级盾使。
副队长莉亚,3级游侠。
还有三名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