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混帐?”
谢星然象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嘲讽,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嗤笑,唇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不屑与讥诮。
他望着陆承渊,嘲讽道:“当初我让你学狗叫,现在想来,倒是我抬举你了!那分明是侮辱了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我救了一只狗,它都懂得报恩,回我两根骨头,可你呢?”
他声音猛地提高,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尽数爆发:“你倒是有脸去找谢惊寒,怎么?是打算让他来替你出头,来教训我这个‘不知好歹’的人?”
“陆承渊,你的母亲可是我救的!可你呢?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你放肆!”
谢惊寒被谢星然这番话里的戾气惊得浑身一震,更让他震怒的是,谢星然竟敢直呼他的名字,毫无半分敬畏。
他猛地抬手,指着谢星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怒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是你父亲!你竟敢如此直呼我的名字,简直是大逆不道!”
“父亲?谢惊寒,你也配提这两个字?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过我的父亲,从来没有。”
谢星然语气中满是疏离和厌恶,“从你毫不尤豫地站在陆承渊那一边,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欺负他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准确地说,从你回来到现在,你所作所为,有哪一件事,符合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你真的有把我当做你的孩子吗?”
“陆承渊随口一句我欺负他,你就信了,就觉得我真的在叼难他、欺负他。”
谢星然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悲凉,更多的却是不屑与愤怒,“你连一次调查都没有,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急匆匆地站到他身边,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训斥我。”
“谢惊寒,这就是你所谓的父亲?”
他顿了顿,眼底的厌恶更甚,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养的那只金毛,尚且知道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挡在我身前,对着别人龇牙咧嘴,拼尽全力护着我。”
“可你呢?你身为我的亲生父亲,从我们见面开始,你有过一次维护我吗?有过一次相信我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谢星然说着,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他看着谢惊寒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甚至令人恶心的东西,那厌恶与嫌弃,毫不掩饰,直白得刺人。
他象谢惊寒这样冷漠、偏心、不负责任的父亲,他谢星然,不稀罕,半分都不稀罕!
说完,他目光再次落回陆承渊身上,“还有你,陆承渊。我记得你之前还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说我欺负你、践踏你的尊严。”
“可你的骨气和尊严,能用来干什么?!”
“但凡你的骨气和尊严能救你的母亲,你都不至于来求我!”
“我不就是让你学几声狗叫吗?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耿耿于怀?”
他顿了顿,不等陆承渊说话,又继续说道,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陆承渊的心上:
“我倒要问问你,陆承渊,你的骨气值多少钱?你的尊严又值多少钱?”
“要是你的骨气和尊严真的那么值钱,值钱到能换来救你母亲的药材,值钱到能换来一家人糊口的钱,那你家早就富起来了!”
“你母亲也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你妹妹也不用长得瘦骨嶙峋,小小年纪,天不亮就要背着小摊子,走街串巷地叫卖,受那些风吹日晒,看那些人的脸色!”
“既然你的骨气这么值钱,当初你怎么不去请求药堂给你母亲治疔呢?!”
“你的骨气要是值钱,你还出来做工挣钱干嘛,你家不早就富裕起来了吗?”
谢星然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所谓的骨气,你所谓的尊严,在温饱面前,在你母亲的病痛面前,一文不值!”
“它们根本无法改变你和你家人的任何现状,也无法让你们摆脱贫困,要不是我,你娘亲早就病死了,你妹也饿死了!”
陆承渊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星然的话,象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倔强,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想反驳,想辩解,想说自己的骨气不是一文不值,想说自己的尊严不该被如此践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谢星然说的,都是真的。
“我是欺负你了,没错。”
谢星然双手环胸,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理所当然的倨傲:“但我给你的赔偿,比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挣得都多。”
“你大可以拿着这笔钱,让你那穷酸的家人,安安稳稳过好日子,可你做了吗?”
不等陆承渊开口辩驳,谢星然已然冷笑出声:
“你没有!”
“你但凡有半分孝心,早点把那枚灵丹给你娘亲服下,她也不至于病入膏肓,到最后还要靠着我出手,才能康复。”
“陆承渊,你可真恶心。”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淬着刺骨的嫌恶。
说完,谢星然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两人,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吴家村,把一切,都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既然陆承渊这般硬气,口口声声说他的尊严无价,那便让他用自己那所谓的尊严,去给他娘亲换救命的药好了。
更何况,看着眼前这两个拎不清的傻缺再多待一秒,谢星然都怕自己会被这股愚蠢劲儿传染。
“站住!”
谢惊寒一声厉喝,眉宇间满是怒火,“你要干什么去?我让你走了吗?”
谢星然脚步未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往前走去,神色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