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真正的伽利略被从后门带出,坐上另一辆马车,直奔阿诺河码头。在那里,“圣乔治”号已经准备好起航。
一切顺利。当教廷发现不对劲时,伽利略已经登上了前往威尼斯的船。
十二月十六,阿诺河上。
船队沿着阿诺河顺流而下。伽利略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佛罗伦萨,眼中含着泪水。
“老师,您后悔吗?”托里拆利问。
“不,不后悔。”伽利略摇头,“在意大利,我已经死了。但在东方,我将获得新生。科学是没有国界的,真理需要自由的土地才能生长。”
南怀仁走到伽利略身边:“伽利略先生,欢迎您加入我们的行列。大明将成为您新的家园,在那里,您可以自由地仰望星空,探索宇宙的奥秘。”
伽利略握住南怀仁的手:“谢谢你,年轻人。你不仅救了我的命,也救了科学的未来。”
船队驶出阿诺河口,进入第勒尼安海。前方,是威尼斯,是自由,是新的开始。
站在船尾,南怀仁回望意大利的海岸线。佛罗伦萨给予了他最宝贵的财富——欧洲最杰出的科学家们。这些人的智慧,将为大明的科技发展注入强大的动力,也将改变东西方科学发展的轨迹。
但前路依然艰险。教廷不会善罢甘休,欧洲各国也会对这支“科学远征队”虎视眈眈。下一站,威尼斯,将面临更大的挑战。
“大人,风向很好。”贾科莫报告,“顺利的话,三天就能到威尼斯。”
承运十年,正月十五,滇池畔庄园。
元宵节的滇池,本该是张灯结彩、火树银花的景象。但今年的庄园,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朱芷蘅的病在“地肺膏”和苗医的调理下,已趋于稳定,虽未痊愈,但已能下床缓行,甚至能在晴日里由桃红搀扶着,在廊下赏梅。
然而,刘庆的心,却比滇池的深冬湖水更加寒冷。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但他依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桌上摊开的,是刚刚由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厚达数十页的密报。这是南怀仁舰队自离港后,近十个月来的第一份详细汇报。信使在途中累死了三匹快马,才在正月十五这天,将这份沾满风尘与血汗的文书,送到了他的手中。
刘庆的手指,轻轻抚过密报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字眼:
“承运九年八月十一,马斯喀特港外,遭葡、波、阿三方联军伏击,血战半日,损舰二,亡六十七……”
“九月,阿拉伯河枯水,主力舰‘破浪’、‘定远’被迫搁浅内陆,留兵百人守船……”
“十月,地中海遇风暴,偏离航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滇池的薄雾尚未散尽,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景色依旧旖旎。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万里之外,那三艘凝聚了大明最高造船工艺和无数匠人心血的蒸汽明轮巨舰,孤零零地搁浅在荒凉的阿拉伯河畔,如同被斩断双翼的巨鹰,无助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大意了……我,终究是大意了。”刘庆低声自语。
他原以为,凭借着超越时代的蒸汽铁甲舰和精良的火炮,这支舰队足以在17世纪中叶的海洋上横行无忌。他原以为,南怀仁只要小心谨慎,就能像后世的殖民者一样,敲开西方的大门。
但他忘了,海洋不是坦途,而是充满风暴、暗礁和未知风险的战场。他忘了,西方列强虽然技术稍逊,但百年航海积累的经验、对当地地理的熟悉、以及那种为了利益不惜一切的狠辣,绝非一支初来乍到的舰队所能轻易抗衡。
更重要的是,他低估了陆路的艰险。弃船登陆,穿越沙漠和山脉,这其中的凶险,丝毫不亚于海上的风暴。南怀仁他们,是在用生命为大明探路。
“弃船……”刘庆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一阵刺痛。
那是“破浪”号和“定远”号啊!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顶着朝中巨大的非议和财政压力,才建造出来的国之重器。如今,却像两堆废铁一样,被遗弃在异国的荒原上。虽然密报中说已留人看守,并计划日后设法运回,但刘庆知道,在那片战乱频仍的土地上,这两艘船能否保全下来,真的是无法预知,最主要那是大明最先进的技术了。
这种损失,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战略和心理上的挫败。
“子承?”
身后传来朱芷蘅轻柔的声音。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有了神采,正由桃红扶着,站在书房门口。
刘庆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阴霾,转身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我听见你在叹气。”朱芷蘅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桌上那厚厚的密报上,“是……有消息了?”
刘庆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密报的概要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那些最血腥和危险的细节。
朱芷蘅静静地听着,秀眉微蹙。她虽久病深闺,但出身王府,自幼耳濡目染,对军政大事有着天生的敏感。
“弃船陆行……这是断臂求生。”她轻声说道,“南怀仁他们,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刘庆长叹一声,“我本以为给他们的是无敌舰队,却不想,在那万里之外,依然寸步难行。是我……考虑不周。”
“侯爷不必过于自责。”朱芷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海路迢迢,世事难料。南大人他们能屡次脱险,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这说明,侯爷的眼光没有错,这些人,确实值得我大明不惜代价去争取。”
她的手依旧冰凉,但话语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刘庆反手握紧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
“你说得对。只要他能寻得人回来 ……那些人,是真正的国士。若能带回大明,其价值,远胜十艘战舰。”
刘庆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正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