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琴接过宋知书手里的铜板,一把塞进苏荷手里。
“苏荷姑娘,既然你帮着把牛救过来了,那这诊费你就该拿着。”
这一次,苏荷倒是没有推辞。
“既然如此,那我便厚脸皮拿着了。”
宋知书感激笑笑,“苏姑娘若是不拿,我这心头还有些不安呢。”
苏荷会以微笑,转头继续带着众人认草药。
宋知书也想过去看看,但想到自己身上一股牛粪味,又看向王桂琴。
“大嫂,能不能给我找身衣裳,我这身上都是味。”
王桂琴闻言,忙进屋给宋知书找了套丈夫的衣裳出来。
“你先穿着你大哥的。”
“热水也有,我让你大哥给你提到澡间了!”
“谢大嫂、大哥!”
宋知书钻进澡间,把身上衣服换下来狠狠搓了一遍。
把自己洗干净了,这才围上前听苏荷讲解草药。
这一待,就是一下午。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吴玉兰瞧见宋知书换了身衣裳,多瞧了一眼。
“还不是建树叔家的老黄牛,吃错药了又吐又拉的,给我折腾坏了!”
他说着,怕母亲不信,又补了一句:“不信您闻闻,我身上还有味儿呢。”
说着便作势要凑过去。
吴玉兰嫌弃地往后仰了仰,“离我远些。”
宋知书没退,反而凑得更近了,脸上堆着笑,带着几分少见的殷勤。
“娘,明日我能不能骑三哥的马去王家村?”
吴玉兰听到宋知书的话,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心想这小子以前都是能躲懒就躲懒,干什么都是自己发布指令才去干,现在竟然不等自己发话,就说要继续去王家村帮忙。
稀奇了!
她试探道:“明日家里收药材,你在家里收药材,我去王家村吧!”
宋知书一听,立马急了。
“娘,您年纪大了,儿子可舍不得您跑来跑去辛苦,我去就行!”
嗯?
吴玉兰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着宋知书。
啧啧,这么会体谅人了,我怎么不信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玉兰也没深究,“果然是长大了,懂得心疼娘了。既如此,那明日你就继续去王家村帮忙吧!”
宋知书有几分心虚,“儿子一直都心疼娘。”
第二日清晨,宋知书在屋里磨蹭了足足半个时辰。
衣裳挑了一件又一件,这件觉得颜色太素,那件觉得纹样太杂,最后索性把压箱底的几件长衫全翻了出来,摊在床上,像开绸缎铺子似的。
“娘,我那件绣着竹子的长衫呢?”他探出头,冲着院里喊。
正伺弄院子里的花草的吴玉兰闻言,伸手一指,“不是在竹杆上晾着呢吗?”
宋知书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他将晾在竹杆上的衣服拿下来,换上后,站在水缸前左照右照,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最后理了理领口,觉得妥帖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娘,我出发了!”
宋知书跨上马背,顺手捋了捋马鬃后,用那不娴熟的骑术慢悠悠的出了门。
吴玉兰站在门口,看着宋知书的背影,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赵丽娟从菜地里出来,疑惑的看着宋知书的背影:“娘,老四这两日有些奇怪啊!”
她以前没少给宋知书洗衣裳,因此清楚,宋知书从未象今日这般,衣裳挑得比姑娘家还讲究。
吴玉兰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估摸着是孔雀开屏了!”
这么积极的往王家跑,去王家会遇到谁,又能见到谁呢?
她用脚指头能猜出来。
赵丽娟眼睛一亮,回想起那个女郎中。
虽穿着朴素,却生得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像能看透人心。
最重要的是,那姑娘有主见、有胆识,跟老四这软绵绵的性子倒是互补。
“正好!”
赵丽娟把锄头归置到柴房,拍了拍手,“老四也是该到说亲的年纪了。前儿个还有媒婆来打听,都被我挡了回去。”
“如今他自己瞧上了,倒省了我们操心。”
吴玉兰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山道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若是苏荷能看上这小子自然好,但若是瞧不上,这小子可得有得郁闷咯!
吴玉兰决定,先让他们自己相处一些时日,到时候再探一探苏荷的口风。
上午收完药材,吴玉兰便借了宋建树家的牛车,把药材拉去卖了。
卖完药材,轻车熟路的去了牙行。
这几日看下来,家里一辆马车明显是不够用了。
收药材要跑,送药材要跑,还得抽空去王家村盯着学采药,添置一辆马车,已是当务之急。
牙行管事老远就瞧见她的身影,立马殷勤地迎上来。
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娘,是您啊!今日还是来买人吗?”
吴玉兰摆手,“我来看看马,若是价格合适,再配个马车。”
牙行管事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马可比买人利润高多了。
他侧身带引路,语气里有着几分得意:“买马啊,这您倒是找对人了。其他牙行最多两匹马,我们牙行有七八匹,随便您挑!”
他边说边带着吴玉兰往牙行深处走,七拐八绕,穿过几个堆满杂物的院子,来到一个宽敞的马圈前。
“您瞧瞧!”
管事指着圈里那几匹马,语气像献宝,“这些马儿可有合您心意的?”
吴玉兰没急着答话,只是缓步上前,目光逐一扫过那些马。
只一眼,她便瞧中角落那匹枣红色,毛色油亮,四蹄修长,的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