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的表情。
金志洙笑了：“辛苦了。”
“是啊，这就是工作。”她停顿了一下，“松饼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它会开推拉门了。早上我被它开门的声音吵醒，发现它正蹲在门口，得意地看着我。”
金志洙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它越来越聪明了。”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好，”林允儿叹气，“昨天它把我藏起来的猫零食找出来了，包装袋咬得乱七八糟。”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林允儿该去工作了。挂断后，金志洙走到钢琴前，但没有弹。他只是坐着，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感受着那个即将开始的创作旅程。
周四，最后一天技术排练。
今天排练的是电影中段一场重要的情感戏——李俊浩在深夜接到母亲电话，得知父亲住院，匆忙赶回家。这场戏需要演出从震惊、担忧到内疚的复杂情绪转变，同时还要完成一系列动作：接电话，慌乱地穿外套，找钥匙，冲出门。
技术排练的重点是节奏和动线。动作必须流畅自然，但每一步都要在摄影机的捕捉范围内，每个情绪转折都要在恰当的光线下发生。
文森特设计了复杂的摄影机运动——开始是手持特写，捕捉金志洙接电话时的面部表情；然后随着他起身，摄影机跟着后退，变成中景；当他冲向门口时，摄影机快速横移，最后在他开门时定格在背影上。
“这个镜头需要一气呵成，”文森特解释，“任何停顿都会破坏紧张感。所以动作的时机、速度、幅度都要精确。”
他们排练了十几次。每一次，文森特都会提出微调：接电话时转身的角度要再大一点，这样摄影机能更好地捕捉侧脸；穿外套的动作要更慌乱，但不能真的把衣服穿反（那会显得滑稽）；找钥匙时要先在桌上摸索两秒，然后才想起来钥匙在口袋里——这个小细节增加了真实感。
金志洙发现，技术排练到这种程度，已经不仅仅是走位和动作的问题，而是身体记忆的问题。当同一个动作重复足够多次，肌肉就会记住那个节奏，那个力度，那个时机。这样在真正拍摄时，他就可以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情绪上，而不是动作上。
中午休息时，他和饰演母亲的赵女士一起吃饭。两人聊起了即将拍摄的医院戏——那是整部电影的情感高潮之一。
“那场戏我有点担心，”赵女士坦白说，“用英语演出那么深刻的情感，对我来说是个挑战。韩语的话我可以更自然……”
“但角色在这个场景里就应该有点不自然，”金志洙说，“她是个第一代移民，英语不是母语，在极度情绪化的状态下，语言会变得更笨拙。那种笨拙本身就有情感力量。”
赵女士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我一直在追求‘说得好’，但也许‘说得真实’更重要。”
下午排练继续。结束时，安德鲁把大家召集起来。
“各位，明天我们正式开拍。”导演的声音在安静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大家都准备好了。但我想提醒一句：明天我们拍的第一场戏很简单，就是李俊浩在公寓里练琴。我们不追求戏剧性，追求的是真实性。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在表演弹琴，而是一个音乐家在生活。”
他看向金志洙：“志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成为李俊浩。忘记镜头，忘记灯光，忘记我们所有人。只是在那个空间里，弹琴，生活。”
金志洙点点头。他知道导演在说什么。表演的最高境界不是“演”，是“是”。
晚上回到公寓，金志洙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剧本或做笔记。他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餐，然后坐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夜色。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姜国焕从首尔发来的：“明天开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金志洙回复。
“那就好。公司这边一切正常，《王之影》的后期进展顺利，金元锡导演说年底前能完成。你专心拍戏，其他事情不用担心。”
“谢谢哥。”
“对了，林允儿小姐今天来公司开会，顺便问了你的情况。她说等你回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金志洙怔了一下：“重要的事情？”
“她没说具体，但看起来是好事。你就安心工作吧。”
放下手机，金志洙心里涌起一丝好奇。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但他没有多想——此刻最重要的是明天的拍摄。
他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没有弹奏，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琴键。明天，就是这个时候，他将在镜头前做同样的事情。但那时他不是金志洙，是李俊浩；不是在纽约公寓里的演员，是在纽约追逐梦想的音乐家。
这种转变很神奇。通过服装、化妆、排练、心理建设，一个人可以暂时成为另一个人，体验另一种人生。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演员的自己也会被改变，被丰富，被拓展。
窗外的纽约夜色深沉。金志洙想起自己第一次演戏时的情景——大学时的话剧，一个小配角，只有三句台词，但他紧张得整晚没睡。现在，他要在好莱坞独立电影中担任主角，在纽约拍摄，和专业的国际团队合作。
时间带走了青涩，带来了经验和沉淀，但那份对表演的敬畏和热爱从未改变。如果有的话，只是更深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允儿的视频请求。接通时，她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明天就要开始了，”她说，“紧张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她的眼神很温柔，“你知道吗，我今天拍封面的时候，摄影师说了一句话，让我想到了你。”
“什么话？”
“他说，最好的表演不是让观众看到你在演，而是让观众忘记你在演。我觉得你已经做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