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离开眉心的瞬间，“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从“食人者”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彻底瘫软在禁锢椅上，只有镣铐勉强吊着他不成人形的躯体。
他双眼翻白，瞳孔完全涣散，口鼻耳中都在不断渗出鲜血，身体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着，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点。
他的大脑和灵魂，都在刚才那霸道的搜魂下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即便以武王的生命力能侥幸不死，也基本成了一个意识破碎、记忆混乱的废人。
王一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轻轻甩了甩手，仿佛要驱散指尖残留的那股混乱、污秽的精神波动。
这种强行搜魂，对施术者的精神负荷同样不小。
他闭目凝神片刻，将刚才强行攫取到的、那些破碎凌乱的记忆碎片在脑中快速梳理、拼接。
“鹰国军情局外围……代号‘食人者’……”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确定，“目标明确，是我女儿王欣冉……指令中包含‘验证’和‘生存联邦’的字眼……”
虽然更详细的情报网络和行动计划依旧迷雾重重，但最重要的身份和直接目的，已经确认无误。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可以交给专业的人，用更“温和”但持久的方式，从这具半废的躯体和其社会关系网络中，慢慢挖掘。
他不再看椅子上那团模糊的血肉，转身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通话键。
合金门无声滑开，那名精悍的少尉如同标枪般肃立在门口，对室内惨烈的景象视若无睹：“首长！”
“问出点东西。”
王一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指了指身后，“鹰国的钉子，代号‘食人者’，目标是绑架我女儿。脑子被我强行搜过，废了，但底层记忆区可能还有碎片。”
“移交‘清道夫’专业组，用深度催眠和神经记忆映射技术，看看还能不能榨出点残渣。重点：他在龙国的连络网、安全屋、指令来源。人，尽量吊着命，但不用顾忌手段。”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少尉立正敬礼，眼神锐利如鹰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王一天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审讯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里面的残酷与秘密彻底隔绝。
走廊里，冰冷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刚才搜魂时精神层面的细微震荡。
同时，他也需要思考，如何应对鹰国和生存联邦这又一次赤裸裸的、针对他家人的挑衅。
不过，当务之急，是兑现对女儿的承诺。他拿出手机，脸上那层审讯时的冰冷迅速褪去，换上了些许无奈和暖意，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审讯室内的残酷与外界温暖的日常，仅一门之隔。
而这，正是王一天必须守护的界限。
陪着闺女老婆吃完那顿丰盛的晚餐，又看着王欣冉心满意足地抱着新买的衣服和全息体验馆的纪念品，叽叽喳喳说着接下来的假期计划，王一天脸上始终挂着老父亲般温和的笑容。
直到把娘俩安全送回家，看着别墅的灯光亮起，感应到周围“龙牙”队员重新布下的、更加缜密的暗哨，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客厅里，苏晚晴给王一天倒了杯温水，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没开口。她知道丈夫有事要说。
王一天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摩挲着。“冉冉睡了？”他问。
“恩，玩累了，洗漱完沾床就着了。”
苏晚晴点头，在他身边坐下，“今天……商场那边，后续处理干净了？”
“恩，几只小老鼠，都揪出来了。领头的那个，也‘问’出点东西。”
王一天语气平淡，但苏晚晴能感觉到他话里隐藏的冷意。
“是哪边的人？”苏晚晴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鹰国的。代号‘食人者’，潜伏六年，伪装成中学老师。”
王一天顿了顿，看向妻子，“目标是冉冉，指令里还提到了‘生存联邦’，象是一次‘验证’。”
苏晚晴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眼神锐利：“验证？验证什么？验证他们有没有能力动我们的家人？还是验证我们会不会报复？”
“都有吧。”王一天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这帮家伙，损失了个武皇中期，内部快撑不住了，就想拉着鹰国一起下水，顺便试探我们的底线。动冉冉，是最直接，也是最下作的方式。”
“你打算怎么做？”苏晚晴了解自己的丈夫，他绝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女儿，他的报复只会更猛烈、更直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些事，走正规渠道太慢。尤其是这种打上门来的挑衅，就得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怼回去，才能让他们疼，让他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