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支走三千两的领条、母亲临终前脉象的异常记录…… 而青嬷嬷,很可能就是把这些珍珠串成项链的那根线。
重新坐下时,案上的烛火又跳了跳。苏瑶望着跳动的火苗,心思早已飞到城外的柳家洼庄子。青嬷嬷会不会把账册藏在炕洞里?庄头的老婆去年生不出孩子,会不会求过青嬷嬷推拿?那些被柳姨娘克扣月钱的庄户,会不会记得些什么?
窗外的月光淌过窗棂,在青砖地上织出张碎银网。苏瑶合上名录,指尖抚过冰冷的封面。她太清楚柳姨娘的手段了,那个庄子怕是早就被打造成铁桶 —— 庄头是她的表哥,管事媳妇是她的远房侄女,连看大门的都是沾亲带故的。
可那又怎样?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得闯一闯。青嬷嬷是为了母亲才丢的性命,这笔账,她不能不算。
“青禾,” 苏瑶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明日医馆开门后,你去趟布庄。”
“做什么?” 青禾抬头时,正撞见苏瑶眼底闪过的厉色。
“扯三丈最结实的玄色粗布,再买两匹耐磨的细麻布。” 苏瑶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抹冷冽的弧度,“有些地方,白天去不方便。”
青禾手里的铜火箸 “当啷” 掉在地上:“小姐!您要亲自去柳家洼?那太危险了!我们等李捕头的消息不行吗?”
“等不及了。” 苏瑶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节奏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柳姨娘连碰瓷都用上了,说明她们急着动手。我们慢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前世的记忆碎片正在拼凑 —— 母亲临终前紧握的锦囊、青嬷嬷被拖走时喊的 “账册在……”、柳姨娘房里那箱贴满封条的樟木匣子…… 这些散落的珠子,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将名录锁进带机关的抽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 “瑶安堂” 站稳脚跟。只有医馆成了她的堡垒,她才有底气去触碰那些深埋的秘密。
更漏滴答,夜色渐浓。瑶光院的烛火始终亮着,像枚钉在暗夜里的图钉,倔强地守着不肯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