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看着满屋子不站在他这边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牙点头:“好!就用旧秤!我倒要看看,你苏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拿起旧秤时,右手悄悄往手心攥了枚东西 —— 是枚沾了铅粉的银毫,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若是旧秤也验不出问题,就把这银毫往药材堆里扔,栽赃苏瑶藏了私货。
苏瑶把艾草放在旧秤上,秤杆稳稳的,正好是标准重量。她又拿起薄荷,凑到鼻尖闻了闻 —— 清清爽爽的薄荷香,没有半点杂味:“王院判,瑶安堂的药材,经得起任何查验。倒是你手心藏的东西,” 她突然甩出一枚银针,正中王怀安的手腕,一枚银毫 “当啷” 掉在地上,上面的铅粉与艾草上的一模一样,“这银毫上的铅粉,和你撒在艾草上的,可是同一种?”
王怀安的手腕疼得钻心,却还嘴硬:“你…… 你血口喷人!这银毫不是我的!是你故意塞给我的!”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瞪得通红,像极了当年李尚书伪造罪证被揭穿时,又急又怕的模样。
“是不是栽赃,查一查你的书房就知道了。” 慕容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镖师特有的沉稳。他手里拎着个木盒,里面摆着几包铅粉和几封密信,“我们在你书房的暗格里搜到了这些,铅粉的成分和艾草上的一模一样,密信上还有你和周显的往来,写着‘借核验药材栽赃苏瑶,阻止她查盐铁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怀安看到那些密信,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我…… 我认罪!是周显逼我的!他说只要我把苏瑶栽赃下去,就保我做太医院院判,还能分盐铁库的银子……” 他的声音哽咽着,像极了当年盐铁司旧案里,那些被胁迫的小吏忏悔的模样,“我一时糊涂,我错了……”
苏瑶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怀安,心里没有半点痛快,只有一阵发沉 —— 为了一个院判的职位,为了那些不义之财,就能违背医者的初心,甚至栽赃陷害无辜的人。她想起母亲药经上的批注:“医者,当守本心,不被外物所惑”,墨迹旁的淡紫药渍,与王怀安银毫上的铅粉颜色分毫不差,仿佛母亲当年写下这句话时,就预见了今日有人会因利忘义。
午时的阳光透过太医院的窗棂,照在王怀安的官袍上,把藏青色照得发灰。苏瑶把母亲的药经从锦囊里取出来,放在案上,旁边摆上密信和铅粉,三者的位置正好拼出一朵完整的莲花 —— 与先帝兵符上的莲花纹严丝合缝,这又是一块证明周显与东宫三皇子勾结的拼图,也是盐铁库阴谋的又一个证据。
慕容珏把王怀安交给京兆尹府的人时,回头看到苏瑶正对着药经出神,眼神里满是复杂。他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安慰:“没事了,王怀安招了,周显的阴谋又破了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苏瑶的锦囊上,那里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接下来就是太后的生辰宴,我们得抓紧准备。”
苏瑶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 刚才对峙时,她后背的汗早就把襦裙浸湿了。“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感激,也藏着一丝疲惫,“每次我遇到危险,你都能及时赶来。若是没有你,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比说出来更重 —— 刚才王怀安让侍卫动手时,她真怕自己护不住锦囊里的东西。
未时的瑶安堂,案上铺满了王怀安的供词和密信。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周显怎么找的他,怎么教他撒铅粉、换秤砣,怎么说 “只要搞垮苏瑶,盐铁库的事就没人能查了”,每一条都和老石的供词、盐铁库地图对得上。苏瑶用银簪挑起密信上的 “盐铁库” 三个字,簪尖轻轻一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 这声音让她想起当年翻盐铁司旧案卷宗时,那些泛黄纸页发出的声响,只是这次,多了更多能定罪的细节。
老院判拄着拐杖走进来,药味跟着他飘了满屋子 —— 这是常年在太医院熬药留下的味道,洗都洗不掉。他拿起密信,指尖抖得厉害,看了没几行就拍了案:“周显这个老狐狸!连太医院都敢渗透!当年你母亲在太医院时,就说过‘太医院里有影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些影子还在兴风作浪!” 他把密信放在母亲当年的奏折旁,两叠纸虽然新旧不同,却都写满了对逆党的控诉,“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洗清了瑶安堂的冤屈,还揪出了王怀安这个内奸,你母亲在天有灵,也该松口气了。”
苏瑶的眼眶突然热了,指尖抚过母亲奏折上的 “准奏” 二字 —— 这两个字的朱批早就褪色了,却是当年母亲没能等到的回复。“老院判,” 她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太后的生辰宴,周显和三皇子肯定还会动手,我们得提前准备好,不能让他们得逞。”
老院判从袖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医书,封面上的 “太医院毒理秘录” 六个字已经磨得浅了,扉页上的签名却很清晰 —— 是母亲的字迹,和药经上的批注一模一样:“这是你母亲当年在太医院整理的,里面记了很多罕见的毒物和解毒方子。她当年就是靠这些,识破了不少逆党的毒计,救了不少人。” 他把医书递给苏瑶,掌心的温度透过书页传过来,“现在,该你用这些东西,护着自己,也护着该护的人了。”
酉时的夕阳把瑶安堂药圃染成了金红色,晚风拂过薄荷叶片,沙沙声像极了母亲当年在太医院哼的童谣。苏瑶把母亲的药经和毒理秘录放在一起,两本书的书脊拼出一朵完整的莲花,与先帝兵符上的纹丝不差。慕容珏从城外回来时,靴子上还沾着泥土,他递来的密报上画着太后生辰宴的布防图:“周显和三皇子在宴会场周围安排了不少侍卫,其中有几个是北狄细作,和当年西郊粮仓遇到的一样。他们还在御膳房安了人,怕是想在酒菜里动手脚。”
苏瑶的指尖落在 “御膳房” 三个字上,心里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