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李院判敢说对此事一无所知?当年张慎篡改诊断记录,你身为他的副手,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如今倒要装作清白?”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烧黑的木牌,递到李修远面前,“此乃从张承业西郊毒圃中搜出,上面的暗记与当年父亲查抄的漕粮暗记分毫不差,张承业构陷我父亲的铁证俱在,你还要为他遮瞒?”
李修远的眼神骤然闪烁,慌忙避开苏瑶的目光,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虚:“老夫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张慎乃是前朝院判,当年之事老夫毫不知情!老夫只知尔等擅闯密室,盗取皇家档案,此乃滔天大罪!”
“好一个‘毫不知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偏殿外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陈吏目拄着枣木拐杖,在两个学徒的搀扶下颤巍巍走进来,青布袍褂上还沾着晨起的霜露,脸色虽憔悴,眼神却异常坚定,“李修远,当年你身为张慎副手,他篡改苏大人诊断记录时,你就站在案旁磨墨,怎么如今倒要抵赖?老院判当年就是因不肯同流合污,被张慎处处排挤,最终郁郁而终,这笔账你也敢忘?”
李修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着陈吏目,声音因气急而颤抖:“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何时……”
“血口喷人与否,自有凭证!”陈吏目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到李修远面前,“这是我当年的学徒笔记,上面用蝇头小楷记着:永熙十三年冬月初五,老院判自天牢归来,写下‘苏鸿中牵机引之毒’的诊断记录,张慎午后前来争执,强令篡改。笔记后还有我当日的画押,你若不信,可请翰林院学士比对笔迹!”
周围的院吏见状,纷纷窃窃私语,看向李修远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李修远环视一周,见众人心生疑虑,又瞥见慕容珏手中寒光闪闪的佩刀,心中防线彻底崩塌。声,摆了摆手,颓然道:“罢
苏瑶知道李修远是怕了,也不再为难他,抱着档案册,对陈吏目行了一礼:“陈叔,多谢你。”
陈吏目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感慨:“苏姑娘,老院判和苏大人一生清廉,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希望你们能早日为苏大人翻案,还他一个清白。”
走出太医院,阳光刺眼,苏瑶却觉得浑身冰冷。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档案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父亲的血泪控诉。慕容珏见她脸色不好,连忙扶着她上了马车:“先回瑶安堂,我们再从长计议。有了这份诊断记录,加上之前找到的账册和李大人的证词,我们的证据更充分了。”
马车轱轳前行,苏瑶靠在车壁上,翻开档案册,仔细看着上面的记录。忽然,她的指尖在“牵机引”三个字旁边顿住,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笔误留下的。她想起父亲当年的手札里,也有类似的习惯——遇到重要的事情,会在旁边点一个墨点做标记。
“慕容珏,你看这里。”苏瑶指着那个墨点,“我父亲的手札里,遇到关键线索,就会在旁边点一个墨点。老院判和我父亲相交多年,会不会是我父亲在天牢里,偷偷告诉老院判什么线索,老院判用这个墨点做标记?”
慕容珏接过档案册,仔细看了看那个墨点,又对比了苏瑶手中的方册,发现两个墨点的形状果然一模一样,都是边缘有些不规则的圆点。“很有可能。老院判当年肯定知道苏伯父有话要留,所以用这个墨点做标记,提示我们这里有线索。”他沉吟道,“‘牵机引’是一种罕见的毒药,炼制方法极为复杂,寻常人根本得不到。会不会是这个毒药的来源,有什么线索?”
苏瑶眼前一亮:“对了!我父亲的手札里,有一页提到过‘牵机引’,说这种毒药的主要原料是‘腐心草’,而‘腐心草’只生长在南疆的瘴气谷里,而且只有当地的蛮族才知道如何采摘和炼制。当年我父亲负责盐铁漕运,曾查处过一起走私‘腐心草’的案子,走私犯正是张承业的亲信!”
她连忙翻开方册,找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你看这里,永熙十二年,父亲查处了一艘走私漕船,上面除了私盐,还有十斤‘腐心草’,走私犯供出是受张承业指使。父亲当时就怀疑张承业要炼制毒药,只是没找到证据,没想到一年后,父亲就被这种毒药害死了!”
慕容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么说来,张承业早在永熙十二年就开始炼制‘牵机引’,就是为了对付苏伯父。他知道苏伯父查他的走私案,怕自己的罪行暴露,所以先下手为强,诬陷苏伯父通敌,再在天牢里下毒害死他,一了百了!”
“不止这些。”苏瑶的指尖划过方册上的记录,“父亲还在这页后面写了一个‘沈’字,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应该是指沈昭远的父亲沈万山!当年沈万山负责盐铁专卖,和父亲的监查职责正好冲突,父亲查处张承业的走私案时,沈万山曾多次从中阻挠,说父亲‘小题大做’!”
慕容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沈家和张承业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沈万山利用职权为张承业的走私活动提供便利,张承业则帮沈万山掩盖贪腐的罪行。苏伯父查张承业,就等于是断了沈万山的财路,所以他们联手构陷苏伯父,将他置于死地!”
马车回到瑶安堂,刚下车,春桃就匆匆跑了出来,脸色焦急:“姑娘,不好了!刚才秦风大人派人来报,说去张相府私人宅院救苏玲儿母亲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只在房间里找到这个!”
春桃递过来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沈府”二字。苏瑶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上面冰凉的玉石,心中一沉:“是沈昭远!他把苏玲儿的母亲带走了,想用她来要挟苏玲儿,让她不要供出他们的罪行!”
慕容珏皱起眉头:“沈昭远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苏瑶,你先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我去见三皇子。三皇子向来不满张承业和沈家的势力,有他在朝中帮忙,我们翻案的把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