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珏,三皇子,尔等负责核查苏鸿旧案,此事尔等可有闻?”
慕容珏应声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沈大人所言皆为虚妄!瑶安堂自创办以来,十年间救济生民数十万,去岁大旱时更免费施药三月,救活灾民无数,京中百姓有口皆碑,何来‘图谋不轨’之说?至于私藏禁方,臣已核查太医院存档,瑶安堂所有药方均已报备,所谓《毒经》残卷,纯属子虚乌有!”
三皇子亦上前一步,从容奏道:“父皇,户部尚书夫人的隐疾乃是旧疾复发,苏瑶应召诊治后,已将诊治方案呈交太医院核验,何来‘擅自’之说?至于盐帮余孽,慕容珏已派暗卫核查多日,瑶安堂深夜出入者,皆是求医百姓与送药药商,并无异常。”
“陛下明鉴!”沈昭远连忙叩首,额角已渗出汗珠,“臣有证人!瑶安堂药童李三,前日因犯错被苏瑶逐出门墙,他亲口对臣说,曾见苏瑶在密室中翻阅禁方,还见过陌生男子与她闭门密谈!”
皇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传李三上殿。”
须臾,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被带上殿来,正是李三。他双膝跪地,浑身抖如筛糠,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殿上圣颜与百官目光。沈昭远见状,忙高声催促:“李三,你且如实回禀圣上,在瑶安堂时,是否见过苏瑶私藏禁方?”
李三嘴唇哆嗦着,偷瞄了一眼沈昭远,又飞快垂下头,语声细若蚊蚋:“是……是的,小的见过……苏姑娘在书房密室里,翻一本黑封面的书,上面画着好多毒虫……还有陌生男子深夜来见她,两人关着门谈了许久……”
“一派胡言!”慕容珏怒声驳斥,“瑶安堂何来密室?苏瑶的书房我亲自去过,仅有一排书架、一张案几,书架后更是实墙,何来密室之说?你且说清楚,密室在何处?那禁方封面除了骷髅,还有何标识?”
李三被问得一窒,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道:“密……密室在书架后面……书……书的封面有个骷髅头……其他的……小的记不清了……”
殿内百官顿时发出一阵低笑,谁不知瑶安堂书房乃是苏瑶日常问诊之处,学徒、病患往来不绝,书架后更是众人皆知的实墙;而封面画骷髅的禁方,更像是话本中杜撰的情节,毫无可信度。
圣颜愈发难看,他久居上位,岂会看不出李三在撒谎?但沈昭远敢贸然发难,必然还有后手,遂沉声道:“沈昭远,你尚有何凭据?一并呈上来。”
沈昭远似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双手高高举起:“陛下,此乃瑶安堂部分账目抄录,臣查到,瑶安堂每月皆有一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臣疑心,这笔银两是用来资助盐帮余孽的!”
内侍接过账目呈至龙案,圣上翻阅数页,眉峰皱得更紧。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瑶安堂主事苏瑶,奉旨觐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瑶身着一袭素色襦裙,手提朱漆药箱,缓步走入殿中。她身姿挺拔如青竹,虽为布衣女子,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面对百官审视的目光,神色波澜不惊。行至殿中,她屈膝跪地,语声清亮如玉石相击:“草民苏瑶,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瑶,”圣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沈昭远弹劾你私藏禁方、勾结逆党,更言瑶安堂有不明支出,你可有辩解?”
苏瑶缓缓抬眸,目光清澈如溪,直视圣颜:“陛下,草民备有三证,足以剖白心迹,证自身清白。”
“哦?说来听听。”皇帝语气缓和了几分。
“其一,为私藏禁方之辩。”苏瑶从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此乃瑶安堂十年药方总录,每方之下皆有太医院核验朱印,草民若有禁方,何必将所有药方尽数报备朝廷?至于李三所言密室,陛下可遣人往瑶安堂核查,若真有密室,草民甘愿领受死罪。”
“其二,为勾结逆党之辩。”苏瑶又取出一卷素色布帛,“此乃京中百姓联名所赠‘仁心牌匾’的拓本,其上有三千生民签名画押,皆是受过瑶安堂恩惠之人。草民若勾结逆党,百姓岂会如此爱戴?至于深夜密谈者,乃是城外药农,每月送药入城,因山路遥远常至深夜,草民可即刻传药农上殿对质。”
“其三,为不明支出之辩。”苏瑶最后取出一本账册,“此乃瑶安堂明细账目,沈大人所言不明支出,实则是草民设立的‘惠民基金’,专用于资助贫病百姓就医、安葬无主尸骨。账册上详记受助者姓名、住址,陛下可遣人抽查核实,一查便知。”
内侍将三证逐一呈至龙案,圣上翻阅着药方总录上的朱印、拓本上密密麻麻的签名,再对照账册上清晰的记录,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指节叩击龙案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沈昭远见势不妙,心中焦灼更甚,连忙高声道:“陛下!此乃苏瑶伪造的凭据!百姓签名可收买,账册可篡改,不足为信啊!”
“沈大人此言差矣。”苏瑶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锋,“百姓签名是否收买,陛下可随机传数位百姓上殿对质;账册是否篡改,可请户部主事核验笔迹与印章。倒是沈大人,口口声声说草民勾结逆党,却拿不出半分实据,仅凭一个被逐药童的妄言,便在金銮殿诬陷草民,究竟是何居心?”
她语声一顿,声调陡然拔高:“草民倒要问沈大人,前日你遣小厮潜入瑶安堂柴房,与苏玲儿私会,还送了一方绣海棠的素帕,帕中藏着半粒麝香丸,此事你作何解释?那麝香丸乃宫闱御用之物,寻常百姓岂能持有?你让苏玲儿用此丸暗害户部尚书夫人,再假意投靠草民引我入套,这难道不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
沈昭远脸色骤变,如遭雷击,眼神慌乱躲闪,语声结结巴巴:“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遣小厮去瑶安堂?你有何证据污蔑我?”
“证据在此。”苏瑶从药箱中取出那方素帕与半粒麝香丸,“此素帕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