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儿面前,目光落在她腕间银镯上,“这镯子是当年母亲留给你的陪嫁吧?镯内侧刻着的‘苏记’二字,与油纸包上的印章分毫不差。何况,青木香牵机毒需以银器调和方能入味,你这镯边,似还残留着一点未洗净的糕粉呢!”
苏玲儿下意识捂住手腕,想将银镯藏于袖中,却被秦风快步上前按住手腕。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抬到众人眼前——银镯内侧,果然沾着一点淡黄色糕粉,与桂花糕的色泽全然一致。
“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秦风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若不是顾及在场女眷,早已拔刀相向,“姑娘待你不薄,你却屡次三番设计构陷,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在场夫人们见状,顿时恍然大悟,看向苏玲儿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与不屑。方才开口质疑苏瑶的绛红锦裙妇人更是满脸愧疚,上前一步道:“苏姑娘,是我失言错怪了您,没想到这苏二姑娘心思竟如此歹毒!”
苏玲儿浑身筛糠般发抖,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复先前的娇柔,只剩绝望的嘶吼:“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苏瑶冤枉我!她就是看不惯我嫁得风光,嫉妒我!”她突然挣脱众人,疯了般扑向榻上的春杏,却被苏瑶伸臂稳稳拦住。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苏瑶声音转冷,如覆寒霜,“春杏若救不回来,你便是蓄意杀人;若能救回,你也难逃‘蓄意伤人、构陷良善’的罪名。你当凭苏府的名头,便能逍遥法外吗?”
恰在此时,门外忽传慕容珏沉朗之声:“谁敢在瑶安堂放肆?”众人回头,只见慕容珏与三皇子并肩而立,身后跟着数名御林军。原来二人本是来接苏瑶入宫,刚至巷口,便听闻堂内争执,遂快步而来。
三皇子扫过室内情景,又听秦风简明扼要复述了经过,面色顿时沉如寒潭。他缓步走到苏玲儿面前,目光威严如刀:“苏玲儿,你可知瑶安堂乃陛下御批的惠民医馆,在此行凶构陷,便是藐视皇威!来人,将她拿下!”
御林军上前便要动手,苏玲儿却突然尖声嘶喊:“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沈昭远的妻子!沈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沈昭远虽只是翰林院编修,却深得二皇叔赏识,在朝中也有几分人脉脸面。
慕容珏眼中寒芒一闪,声如裂帛:“沈昭远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勾结张承业走私盐铁、构陷忠良的罪证,我等早已掌握,今日早朝,便会一并呈给陛下!”
苏玲儿听到“走私盐铁”“构陷忠良”八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她之所以冒险下毒构陷苏瑶,正是因沈昭远昨夜告知,苏瑶已拿到他们勾结的密信,今日早朝便要揭发,让她设法拖延苏瑶,最好能败坏其名声,令陛下不再信任。可她万万没料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毒计,竟如此轻易便被戳穿。
“春杏还有救吗?”三皇子转向苏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他知晓春杏是苏瑶的心腹婢女,若真有不测,苏瑶定然悲痛。
苏瑶颔首道:“幸得发现及时,毒素尚未侵入心脉,尚有转机。我这就调配解药,只是需几味名贵药材,其中百年雪参最为关键。”
“雪参我有!”慕容珏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抬手掀开,盒内躺着一支通体莹白的人参,根须完整,香气醇厚,分明是百年以上的珍品,“此乃我去年北疆征战时所得,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苏瑶心尖一暖,接过锦盒便快步走入药房。她娴熟取出药材,以银臼将雪参、甘草、防风等细细捣为粉末,再以温水调和,搓揉成一粒粒乌黑药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炷香功夫,解药便已制成。
她持药返回内室,轻撬春杏牙关,将药丸喂入,又以银针在其几处大穴轻轻捻转。半个时辰后,春杏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褪去几分青紫,添了些许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娘……”春杏声音虚弱如丝,望见苏瑶,眼中顿时泛起泪光,“昨日苏二姑娘送来桂花糕,说是特意给我补身子的,我吃了半块,便觉头晕目眩,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番话彻底坐实了苏玲儿的罪行。三皇子冷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可抵赖?来人,将她押入大理寺大牢,待早朝之后,再行发落!”
御林军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苏玲儿便向外拖去。苏玲儿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哭喊:“沈郎!救我!沈昭远你快救我啊!”那哭喊声响彻巷陌,最终渐渐远去,消散在晨雾之中。
处置完苏玲儿,苏瑶又为春杏拟了一副调理方子,叮嘱学徒好生照料。先前质疑苏瑶的绛红锦裙妇人上前,从腕间解下一枚玉佩,双手奉上:“苏姑娘,昨日是我失言错怪了您,这枚暖玉还请您收下,权当赔罪。”
苏瑶婉拒道:“夫人言重了,换作是谁,见此情景都会心生疑虑。您若是信得过我,今日我便为您诊脉调理,也算是我为您略表歉意。”
妇人喜出望外,连忙在案前坐下,伸出手腕。苏瑶指尖轻搭其腕,凝神片刻后笑道:“夫人只是气血亏虚,并无大碍。
其他几位夫人见状,也纷纷上前请苏瑶诊脉。苏瑶一一应允,耐心地为她们诊治开方,态度温和,医术精湛,让众人心服口服。原本的一场危机,反倒成了瑶安堂的一次“扬名”,众夫人都表示以后会常来瑶安堂,还会介绍亲友前来。
待众夫人离开后,三皇子看着苏瑶道:“苏姑娘,苏玲儿虽然被抓,但沈昭远定然会有所察觉,今日早朝他说不定会提前发难,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苏瑶点了点头,将整理好的密信和证词递给三皇子:“这些都是沈昭远和张承业勾结的铁证,还有李默的证词,足以证明他们的罪行。只是苏玲儿刚才提到,她是受沈昭远指使,这说明沈昭远已经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今日早朝必定会狗急跳墙。”
慕容珏握住苏瑶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