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冷风拂过他的脸颊。
裴彧像是一个坠着线的风筝,整个人仅靠着领口处的那只手臂挂住在空中飘荡。
冷风潇潇。
冷得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他仰着头,视线看着前方商酒冷清的侧颜。
脑后的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甚至糊上他的脸颊。
沧桑又凌乱。
前十几年一个人艰难的生存经历的“艰苦”都没有这一天经历得多。
只是转瞬间。
风声慢下。
脚下踩到了实处。
商酒松开抓住裴彧领口的手,脚下的剑消失,她掀起眼眸,淡漠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气质还是那般冷傲淡雅。
只是站在她一侧凌乱的少年却将这份美景破坏掉。
察觉到他目光有些不对劲,她眼眸微抬,眉目冷清。
“为何这么看我?”
“是不喜我以这方式带你上来?”
只是说着,她觉得养一个小师弟格外的麻烦,眉心轻皱。
“那下次抓住你后领如何?”
裴彧抿了下唇,将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拿下来,摇头拒绝,
“不用师姐,这个方法很好。”
“拎着后颈的话……我会死的。”
他说的话太过平淡,有那么一瞬间让人反应不过来。
商酒大脑僵滞了一下,目光落向他后颈布料处,想象着抓住他后颈将他带入空中得模样。
突然沉默了下。
“……嗯,我知晓了。”
应完,她转身往前走,那背影莫名多了些无措慌乱。
裴彧偏头看向她的背影,眸光注视了良久,突然偏开头低笑了声抬步跟上去。
他的师姐怎么又呆又有趣的过分。
商酒将裴彧安排在自己住处的隔壁。
“今日休息,明日我再教你学习。”
她告知了时间,叮嘱一句。
“切记准时抵达。”
说完,没有停顿回了自己的住处。
裴彧坐在自己的殿中,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湿润的雾气弥漫。
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来到这里,他并没有觉得放松。
仿佛是从一个深渊迈向一个平地,但只有他知道,这个平地下方是一个更深的深渊。
他要小心翼翼。
在这南天宗努力活下去,成为不能被人欺负的存在。
他掩下眸,无声捂紧了拳头。
第二日,商酒出门时,就看见门外不知待了多久的少年。
灵剑峰常年浓雾不散,少年的发丝被雾气氤氲得湿漉漉。
裴彧垂着眉眼乖巧地看着她,弯着唇,
“师姐。”
商酒脚步顿住,看着面前只比她高上半头的少年,视线落到他额前湿漉漉的几缕发丝上。
“你……等待多久了?”
裴彧只是笑着:“师姐我刚来。”
“不要骗我。”
“既然你我同拜入师尊门下,那便不要虚伪说假话。”
商酒皱起眉,掀起眼睫直视着他。
“以后不必早来。”
“每日最多提前一炷香。”
商酒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甚至可以说是恪守成规的人,但这新来的小师弟似乎每次都能踩在她头疼的点上。
裴彧低着头,显然有些无措,闷声道:
“师姐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商酒将一本初级秘籍递过去,便转过身,“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将这本秘籍研读一遍。”
“之后我便教习你感受灵气。”
裴彧双手接过那本秘籍,视线看向上面的几个字,沉默了几秒。
“师姐……”
背后的人再一次出声。
商酒沉沉地叹了口气,偏头,“又为何?”
裴彧双眼懵懂:“我不识字。”
“这些我都不认识。”
这句话让商酒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彻底顿住。
她想过很多理由,但是就没有想过他会不识字。
一张冷清的脸出现了裂痕。
“……你一个字也不识?”
裴彧红着脸摇头。
“师姐,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罢了。”
商酒捏着眉心,只觉得活那么多年,就属今日叹气最多,“我将这本秘籍读一遍,你记好。”
裴彧乖巧应声。
清冷的语调浸润在这湿润的浓雾中。
风声缓和,树叶晃动,沙沙作响。
裴彧盘腿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眼睫垂下。
听着她的声音,沉下心学着她话里的内容感受着周围的灵气。
随着时间缓慢流逝。
周围的浓雾似乎散了些,薄薄的雾气像是被一股力量缓慢凝聚,涌动在裴彧的周围。
商酒吐字的动作一顿。
掀起眼睫看过去。
带着薄雾的凉风拂过她的脸颊,将她耳边的碎发拂开。
棕色的眼眸看向雾群中的那个少年。
眼底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诧。
只是这一会。
他就那么快感受到灵力波动,甚至将周遭的灵力灵活运转。
甚至,快要比上当初的她。
待雾气散去。
裴彧缓缓睁开眼,他看向面前的人,瞬间扬起笑。
“师姐,我刚刚感受到周围灵力波动了。”
商酒点了下头。
“以后就按照今日这般,过不了多久便可达到练气期,到时候我便教你剑术。”
话落。
她将手中那本秘籍连同一块留音石递过去。
“这秘籍中的内容我都已经录在留音石中。”
“修炼的同时,借此认识一些字。”
裴彧点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