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白日耗费了太多心神,夜幕降临,商酒迟迟无法静心凝神。
沉沉呼出一口浊气,她睁开眼睛。
半开的窗户洒下微弱的月光。
窗外的雾气似乎散了些。
她凝望着窗外,从榻上起身,身后披散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散落在身前。
商酒推开门,走向外面。
打算在月色下凝神打坐。
只是刚出了殿外,一道很轻微的水流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灵剑峰后殿有一汪灵泉,里面的池水蕴含着灵力,也是这座山中灵力最为充沛的地界。
商酒向前的脚步一顿,转身走向殿后那灵泉去。
水雾弥漫,比起别处,这里的空气更加冰凉一些。
心中那抹躁意也跟着淡下来。
只是脚步越发深入。
恍惚中,那白色的水雾之下,隐约有什么身影在晃动。
疏冷的眸色一凛。
忽然拂过一阵夜风。
周围的雾气随着那风向飘散。
白雾中,那道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脊背赤裸,黑色的长发被池中的水浸湿,湿哒哒贴在那消瘦的脊背上,月光洒下,将那肤色映得格外白皙,晶莹的水珠挂在那肌肤之上,摇摇欲坠。
少年手捧起水,泼向身体,水波晃荡,水色哗啦啦作响……
商酒瞳孔一颤。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裴彧转过身来。
面容上还挂着水珠,眼睫氤湿,缓慢朝她抬起眼睫。
漆黑的眼眸浸染上水雾,朦胧湿润。
“……师姐?”
商酒心神一颤,迅速偏过身体,移开视线。
眼睫低垂,声音依旧冷清,只是垂落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你为何在这?”
哗啦——一声。
身后水声明显,带着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师姐,我不是故意……”
少年声音低哑,愧疚之意明显,“我只是想要沐浴。”
“房中没有浴桶,也只有这个地方能让我沐浴……”
身上的衣裙因身侧那人染上了潮湿的水汽,商酒闭了下眸。
再次睁眼,眸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是我忘记了。”
“明日我会让人去凡界为你买浴桶。”
“待你练气期我教你如何使用清洁术。”
裴彧垂下眼眸,视线望向她低垂的眼睫上,低声应了声。
“如今天色已晚,早日歇息。”
商酒落下一句,抬步就要离开。
一只手很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单薄的布料捏在手中,柔顺的发丝穿入他的指缝。
裴彧压着上翘的唇,轻蹭着那顺滑的发丝。
“师姐。”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休息?”
“打坐累了,出来歇息。”
商酒偏头看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说谎。
她无法说出实话,若是告知他没有歇息是因为他,以这个小师弟的性子怕是又要难受很久。
少年湿漉漉的眉眼闯入视线中。
听闻她的话,那双偏圆润的狗狗眼弯下来,眸中光亮耀眼。
“师姐我也睡不着。”
“不如现在,我们一起修炼如何?”
商酒视线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下移,不自觉瞥向他因为着急没有整理好的衣领处,视线微顿。
“不可。”
“你这年龄晚上需要好好休息。”
“白日才是修炼的时间。”
裴彧总感觉她这个语气像极了母亲在教导不听话的孩子,真怕她下一句来上,“不好好休息长不高”的言论。
他抿了下唇。
“师姐,我已经年满十八。”
“而且我现在已经能够运转灵力,晚上不休息也没事。”
“十八岁还是个小孩。”
商酒道,抬起手摸了下他还湿漉漉的刘海:
“回去休息吧,依旧是今日的时间出门。”
额头上的动作格外轻微,温柔的拂过他的发梢。
裴彧有那么一瞬间怔愣。
再次回神时,商酒已经走远。
夜风拂过,白雾浓郁,她的裙角被风吹拂。
他抿着唇,弯下的眼尾一点点平缓,无声收紧了拳头。
来到灵剑峰第三日。
裴彧达到练气期,如今能慢慢凝聚灵力,甚至可以操控灵力。
“如今你已达到练气期,那我现在教习你御剑飞行和其他一些基础法术。”
商酒从储物空间内翻出一把木剑递过去。
裴彧双手接过那木剑,指腹摩挲着剑柄处光滑的纹路。
这柄木剑似乎年代很久。
上面木制纹路已经磨到光滑,箭刃上甚至还有些剐蹭的痕迹。
他抬起手,触碰着上面那些痕迹,抬眸去看她。
“师姐,这木剑……”
“是我曾经用过的。”
商酒接下话,“如今你能力尚轻,还无法获得本命法宝,先用着这木剑。”
“待你实力尚可,你便可前往宗门宝室获得自己的法器。”
看着他一直盯着那木剑。
商酒怕对方嫌弃难过,再一次开口道:
“你且记住,不管是什么武器,只要你想它都能化作强悍的利器。”
话音落下。
裴彧手中的木剑被她拿了过来。
一道寒刃闪过。
“轰——”的一声巨响,距离他们百米的那块巨石分裂炸开。
而造成这番局面的是她手中那小小的木剑。
裴彧怔愣看着。
手中再一次落下木剑。
商酒冷清的眉眼映入他视线中。
“你可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