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整了整紫色朝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政事堂。
大人,一切小心。
李默微微颔首,脚步沉稳地踏入殿内。
政事堂内,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人。
众卿平身。
李默刚在自己的位置站定,就感受到数道不善的目光。
长孙韬站在他对面,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议事,先从漕运开始。
杜爱卿,你先说说情况。
陛下,今年漕运损耗已达三成,比去年又多了一成。若不能解决,恐影响长安粮储。
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陛下,臣以为当增派漕运使臣,加强巡查。再发现贪腐之事,严惩不贷!
臣附议。
长孙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臣有不同见解。
顿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李爱卿请讲。
臣在返京途中,实地考察了三处漕运枢纽。根据臣的统计,漕运损耗的主因并非贪腐。
李相此言差矣!老夫掌管漕运多年,岂不比你清楚?
郑尚书请看,这是近五年漕运数据。七成损耗源于漕船老旧,两成源于转运过多,仅一成可能与贪腐有关。
现有漕船多已使用三十年,载重不足,吃水过深。每次转运需经五次装卸,耗时耗力。
你你一个边关将领,懂什么漕运!
李相在边疆立功,不代表就懂政务。漕运之事错综复杂,岂是看看数据就能明白的?
李相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政务不比军务,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
面对围攻,李默面色不变。一卷图纸:
这是臣设计的改良漕船图样,载重可增三成,吃水更浅。这是漕运路线优化方案,可减少两次转运。
郑尚书若是不信,可随臣去漕渠一看便知。现有漕船每次载粮不过五百石,而臣设计的船可载七百石。
这这些数据从何而来?
臣与百余船工、漕丁详谈所得。
陛下,数据不会骗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真正的症结。
李世民仔细翻阅李默的奏折,连连点头:
李爱卿用心了。这些方案,确实比单纯严查要周全。
陛下,纵然李相说得有理,但如此大兴土木,耗费必然巨大啊!
王御史请看,按照臣的方案,虽需前期投入,但三年内就能收回成本。五年内,可为国库节省百万贯。
每一项花费,每一笔收益,都在这里。王御史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核算。
王珪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顿时语塞。
陛下,老臣核算过李相的数据,确实无误。若是真能实现,于国于民都是大利。
好!漕运改革之事,就交由李爱卿主持。
第一回合告一段落,李默却没有退回队列,而是再次躬身: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李爱卿但说无妨。
臣请陛下赐终南山下一块荒地,用于兴建格物学堂。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陛下!李相此举不妥!终南山乃皇家苑囿,岂可轻易赐予私人?
王御史误会了。臣要建的格物学堂,非为私利,乃是为国育才。
学堂将分设算学、格物、农工三科,专门培养精通实务的人才。比如今日所说的漕运改良,就需要懂得造船、水利的专门人才。
我大唐已有国子监,何必再多此一举?
而格物学堂要教的,是能改良漕船、优化农具、提高产量的实用之学。
陛下,臣在安西时,就是靠着格物之学改良军械、提高粮产。若能推广全国,必将大大增强国力。
李相志向可嘉。只是这学堂耗费几何?师资何来?学生何处?
初期只需荒地百亩,建设费用可由臣自筹。师资可从安西调来精通实务的匠师,也可聘请民间高手。学生不拘出身,寒门子弟、匠人子弟皆可入学。
这是臣拟定的首批教员名单,都是安西军中有真才实学之人。
让匠人子弟入学?这这成何体统!
为何不可?
能改良漕船者为国出力,难道还不如只会吟诗作赋之辈?
李爱卿这个格物学堂,倒是新鲜。
今日漕运之弊,根源就在于缺乏精通实务的专门人才。若早有格物学堂培养的人才,何至于让漕运积弊至此?
臣请陛下恩准,赐地建学。三年之内,若不能为大唐培养出可用之才,臣愿受任何责罚。
房爱卿以为如何?
李相所言,确有可取之处。我大唐如今百业待兴,确实需要精通实务的人才。
朕就准你所请。终南山南麓那片荒地,就赐给你建格物学堂。
谢陛下!
这时,冗官之议又起。
当李默提出精简机构时,吏部侍郎崔浩立即反对:
李相此言差矣!朝廷设官分职,自有其道理,岂能随意裁撤?
崔侍郎,据臣统计,如今一个七品县令,属下有十二个佐官,而贞观初年只有六个。政务反而更加清明。
这些多出来的官职,多数都是荫官。真正通过科举的,少之又少。
李相这是在质疑朝廷的选官制度吗?
下官只是认为,既然要做官,就该做些实事。臣建议进行考核,能者上,庸者下。同时开放更多职位给寒门学子。
李相所言,不失为良策。只是具体如何考核,还需详议。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就先到这里。
朝会结束,百官陆续退出政事堂。
一日之内,连提三项大事。李相果然雷厉风行。
让房相见笑了。只是时不我待,不得不为。
大人,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