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一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划破了羊同山谷的宁静。
李默一马当先,立于大军之前。
他身后,是排列整齐、旌旗招展的唐军将士。
队伍中间,是被绳索串联、垂头丧气的吐蕃与黑教俘虏。
队伍末尾,是一辆辆满载着战利品和珍贵典籍的马车。
“大将军,全军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默目光扫过身后这支得胜之师,微微点头。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指向东方安西的方向。
“出发!”
“凯旋!”
命令传下,特遣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踏上了归途。
缴获的吐蕃王旗被倒挂在长竿之上,在风中无力地拖曳,旗帜上的污迹与破损,无声地诉说着敌人的惨败。
沿途的吐蕃部落牧民,远远望见这支气势如虹的唐军队伍,以及那屈辱的王旗,无不面色大变,纷纷避让,或跪伏于道旁,不敢仰视。
阿史那啜率领轻骑在两翼游弋,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丘陵和河谷。
“传令前锋,扩大警戒范围。”
“谨防有吐蕃残兵狗急跳墙。”
“是!”
石磊骑着马,紧紧跟在装载典籍的马车旁,不时回头张望。
“石先生,放宽心,这么多将士看着,丢不了。”
“王长史,我非是担心遗失。”
“我是忧心这路途颠簸,车马震荡,恐会损及这些脆弱的羊皮卷和贝叶经。”
“这些都是孤本,损毁一片,便可能永远失去一段重要的知识。”
王朗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转头对押运的军官喝道:
“传令下去,车队减速,务必求稳!”
“再给重要典籍的箱子里多垫些软布!”
消息,总是比行军的马蹄传得更快。
唐军大破松赞干布、黑教彻底覆灭的消息,传遍了西域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特遣队刚刚走出羊同山区,与前来接应三千精锐骑兵顺利会师,军容更盛。
第三天,刚刚行至于阗国边境。
“报——”
“大将军,于阗国王率领文武百官及王室成员,正在前方十里亭设宴迎候!”
“于阗王倒是识趣。”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不久,果然看见前方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于阗国王身着盛装王袍,带领着庞大的仪仗队,早已恭敬地等候在官道旁。
见到李默的帅旗,于阗国王快步上前,竟直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恭迎大将军得胜凯旋,扬我大唐天威!”
他身后,百官与王室成员齐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不必多礼。”
于阗国王抬起头,目光扫过队伍中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尤其是那几面倒悬的吐蕃王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松赞干布他……”
“松赞干布负隅顽抗,已葬身火海。”
“其麾下黑教,已被我大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于阗国王身体微微一晃,连忙稳定心神,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天兵神威,寡人……寡人叹服!”
他连忙挥手,示意侍从抬上礼物。
“此乃于阗上下一点心意,黄金千两,美玉十箱,良驹五百匹,聊慰大军征战辛劳。”
“寡人在此立誓,于阗愿永世臣服大唐,奉安西都护府号令,绝无二心!”
“陛下忠心,本将知晓了。”
“望你牢记今日之言。”
等于阗君臣退到路旁,目送大军通过时,几位唐军士兵特意抬着“黄蜂”弩从他们面前走过。
那冰冷狰狞的弩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于阗国王与其武将们看到此弩,联想到它传闻中的威力,眼神中的敬畏之色更深,几乎不敢直视。
队伍继续东行。
第五日,行至疏勒国境。
疏勒国的使者早已带着贡品,在边境等候多时。
“尊敬的安西大将军,我王听闻天兵大捷,特命外臣献上骏马百匹,上等毛皮千张,宝石五箱!”
“我王有言:疏勒愿永为大唐藩属,岁岁来朝,绝不延误!”
王朗代表李默接收了贡品清单,沉声道:
“贵国心意,大将军收下了。”
“望尔等谨守臣节,勿生事端。”
“不敢,不敢!”
第七日,龟兹国境。
龟兹王竟然亲自率领着满朝文武和一支盛大的乐舞仪仗,在边境举行了隆重的迎接仪式。
鼓乐齐鸣,舞姬翩翩。
龟兹王亲自为李默斟上一杯葡萄美酒:
“大将军神威盖世,一举铲除吐蕃与黑教此等西域大患,从此西域安宁,实乃万千黎民之福!”
“此乃我龟兹国书,龟兹愿永为大唐西陲之屏障,永世效忠!”
“另,我国愿开放所有城池,请天朝派驻官员,指导政务军务!”
沿途,车师、鄯善、且末等更小的城邦国家,也纷纷遣来使者。
贡品在后勤车队中堆积如山。
效忠的誓言一个比一个恳切。
王朗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李默低声道:
“大将军,这些西域邦国,往日虽表面臣服,但暗地里不免首鼠两端。”
“如今见吐蕃败亡,是真真正正被打怕了。”
石磊观察着那些使者敬畏的眼神,补充道:
“他们怕的,不仅仅是我们能击败吐蕃的军力。”
“他们更怕的,是我们手中能轻易摧毁他们城墙的‘黄蜂’弩,以及我们展现出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