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州驿站的厢房里,烛火摇曳。
李默坐在床沿,眼睛上敷着浸过药汁的白布。
石磊正在给他换药。
“大人,石灰灼伤不重,明日应该就能视物了。”
石磊小心地涂抹药膏。
“不急。”
“正好,这是个机会。”
“机会?”
石磊不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小七推门进来,肩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都安排好了。”
“三十名巡防营骑兵在驿站四周布防。”
“驿丞那边也打点过,不会乱说话。”
“小七,你明日一早,做三件事。”
“大人吩咐。”
“第一,去驿站马厩,找那个跛脚的马夫。”
“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去城东茶肆,跟人说‘李相遇刺重伤,昏迷不醒’。”
“大人要放风声?”
“对。”
“第二,你亲自去华州府衙,求见刺史。”
“就说我伤重,需要在此休养三日。”
“记住,要显得慌张。”
“明白!”
“第三,”
“今夜就派快马回长安,找苏婉儿。”
“让她让商盟的生意,出点‘问题’。”
“大人,这是要”
“引蛇出洞。”
“那些刺客,一击不中,必有后手。”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有多少人。”
“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目光锐利如刀。
“我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一定会再动手。”
“商盟资金出问题,那些幕后的人就会放松警惕。”
“以为我自顾不暇。”
“可这样太危险了。”
“万一他们真派更多刺客来”
“所以才要布置。”
“你懂机关,在驿站周围布置些预警装置。”
“床下、门窗、屋顶,都要有。”
“是!”
“小七,你另有任务。”
“明日你‘护送’我的替身回长安养伤。”
“实际上,你要暗中折返,在驿站外围布控。”
“我会让石磊给你调二十名好手。”
“替身?”赵小七一愣。
“我已经传书长安,让亲卫队里那个与我身形相仿的王大柱赶来。”
“明日午后应该能到。”
“让他穿上我的衣服,躺在马车里。”
“你亲自‘护送’。”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大人您”
“我留在华州。”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
计议已定。
次日清晨,华州城东的“清风茶肆”。
跛脚马夫老黄坐在角落,要了一碗粗茶。
“听说了吗?昨日城外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李相!李相遇刺了!”
“就在十里外的驿亭!”
“听说中了三箭,现在还在驿站昏迷不醒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侄子在驿站当差,亲眼所见!”
“血流了一地!抬进去的时候,人都没动静了!”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不到一个时辰,半个华州城都在议论。
辰时三刻,赵小七“急匆匆”赶到华州府衙。
“快!我要见刺史大人!”
“赵将军,这是”
“李相遇刺重伤!”
赵小七“急切”
“需要在此休养!”
“请刺史派兵加强驿站防卫!”
“下官明白!明白!”
张刺史连忙调派府兵。
消息进一步确认。
巳时,两匹快马冲出华州城,向长安疾驰。
一匹是赵小七派去向苏婉儿传信的。
另一匹是某家商号的信使。
午时,长安城,丝路商盟总号。
苏婉儿接到密信。
她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佯装资金链紧张,三日内。”
“去,把东市三家绸缎庄的货款,推迟三日支付。”
“理由就说货品检验需要时间。”
“这”账房先生迟疑,“那几家都是老主顾”
“照做。”
“还有,西市那批胡商的香料款,也暂缓。”
“放出风声,就说商盟最近周转有些吃紧。”
账房先生领命而去。
苏婉儿走到窗前,看向西方。
“夫君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消息传播得很快。
未时,长孙韬府中。
“长孙大人!好消息!”
“李默在华州遇刺,重伤昏迷!”
“确定?”
“千真万确!”
“华州传来的消息,李默中了三箭,生死未卜!”
“赵小七已经在调兵护卫了!”
“还有更巧的!”
“丝路商盟那边,突然资金吃紧,好几笔款子都推迟支付了!”
“这么巧?”
“下官也觉得蹊跷。”
“但多方验证,确实如此。”
“商盟的几个掌柜都在四处调头寸,看样子是真缺钱了。”
长孙韬踱步沉思。
“刺客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但听说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会不会是太原那边的人?”
“太原?”
长孙韬眼神一凝。
李默正要去太原改革铁矿。
太原的豪强坐不住了,先下手为强?
这倒说得通。
“如果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