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已设计出小型船用蒸汽机,较伏波级所用简化,但足以在无风时为商船提供三到四节的航速。首批六台,已从登州由漕船发运,十日内可抵广州。”
接下来的十天,广州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四艘选定的“飞鱼级”商船都是干舷高、船体坚固的干练货船,载重八百料,原本就常跑南洋航线。
如今它们被拖入船坞,进行大规模改造。
首先是加装蒸汽机。
船尾原有舵楼被部分拆除,腾出空间安装锅炉和蒸汽机。
烟囱从甲板中部竖起,为了保证重心,锅炉位置经过精心计算。
其次是强化船体。
水线以下加装薄钢板,虽不如伏波级的装甲厚实,但足以抵御普通礁石刮擦和海盗的火箭。
船壳内部增设水密隔舱——这是从伏波号上学来的技术,用一道道光滑的隔板将船舱分成数个独立区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样新装备。
一是“蒸汽抽水机”。
这种由张衡设计的机器,利用蒸汽驱动活塞,通过管道将船舱底部的积水快速抽出。
以往船只漏水,全靠人力用水桶舀,效率低下。
有了此物,即便船体被击穿,也能争取到宝贵的抢修时间。
二是“光电传讯系统”。
这是石磊和祖冲之合作的成果。
每艘船的主桅上,加装了一组特制的灯笼——内有铜镜反射结构,外罩彩色玻璃,可用挡板控制明灭。
配合一套精密的旗语编码,白天用旗,夜间用灯,可在五里范围内实现船与船之间的快速通信。
虽然远不及上古图纸中描述的“电报”,但已是划时代的进步。
八月廿五,登州发出的六台小型蒸汽机运抵广州。
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封来自琼州的密信。
信是秦怀道写的。
这位年轻将领如今统领大唐第二舰队,常驻福州,负责东海至南海北部的巡防。
“李司徒钧鉴:怀道奉命监察南海,近三月来,共发现七起商船失踪案,皆发生在南海中部至南部海域。生还者寥寥,唯一被救起的船主称,袭击者船速奇快,无帆自动,船身冒黑烟……与司徒所述黑帆使者特征吻合。”
“另,据占城国使节透露,其国南部海岸近来出现黑袍人活动,数量日增。占城王已加强戒备,但恐非其敌。怀道已率两艘凤凰级南下巡弋,现驻泊琼州。如需增援,可发信号。”
信末附了一张简图,标注了黑帆使者出没的大致区域——正是从南海中部,一路向南,指向那片“南方大岛”。
“秦将军的情报,与陈老海商所述吻合。”
石磊指着地图,
“黑帆使者在南海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显然也在往雨林之芯集结。”
“时间更紧了。”
李默卷起地图,
“冯公,船队改造还需多久?”
“最多半月。”
冯盎道,
“此外,老夫已挑选了二十名熟悉南方航线的引水人,三十名通晓番语的译官,还有五十名岭南本地的丛林猎手——他们擅长在瘴疠之地行动,或对司徒登陆后有所帮助。”
“多谢冯公!”
九月初十,两艘新下水的伏波级战舰——“破岳号”与“绥夷号”——驶入广州港。
它们比镇海平波号略小,船身四十二丈,火炮数量也缩减为八十门,但依然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舰。
两舰的加入,让广州港的百姓再次沸腾。
九月十五,远洋船队组建完成。
核心是两艘伏波级战舰:破岳号(旗舰)、绥夷号。
辅助是四艘改装飞鱼级蒸汽商船:
飞鱼一号至四号。
每艘商船配备小型蒸汽机,载货三百吨,船员六十人,另搭载二十名护卫火枪手。
随行人员包括:
水师官兵八百人,烽火团抽调的一百名精锐,岭南猎手五十人,引水人、译官、医师、工匠等辅助人员一百五十人。总计一千一百人。
这还不算镇海平波号上原有的六百名官兵——它将单独南下,执行拯救雨林之芯的密任。
九月十八,冯府再次设宴,为两支船队饯行。
席间,冯盎将一卷厚厚的文书交给李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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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此乃老夫三十年来收集的南海诸国情报,包括各国王室关系、港口规章、物产物价、风俗禁忌。另有南海海流、季风、暗礁分布图,虽不及朝廷海图精细,但都是拿人命换来的经验。”
“另,老夫已修书给占城王、真腊王、三佛齐王,言明大唐船队乃和平贸易,请予方便。这三国王室与老夫有些交情,当不会为难。”
“最后……”
冯盎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刻猛虎图案,
“此乃‘岭南虎符’,见此符如见老夫。南海诸国中,有不少汉人聚居的港口,首领多是早年从中原避祸南下的豪强。他们认这个。”
李默郑重接过:
“冯公厚谊,默铭记在心。”
“司徒客气了。”
冯盎正色道,
“老夫虽老,却也知轻重。黑帆之祸,非一国之患。若天地失衡,岭南这瘴疠之地,必首当其冲。司徒此行,亦是为我岭南子孙除害。”
宴罢,李默与石磊登上镇海平波号。
明日,两支船队将同时出港,然后分道扬镳——远洋船队向西,前往占城;镇海平波号向南,直扑红珊瑚湾。
深夜,舰长室。
李默对着海图沉思。
石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
“还在想航线?”
“嗯。”
李默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