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天光已经亮起。王德福正在地下的磐石工厂弓着腰核对设备清单,布满老茧的手指在纸页上划得沙沙响,当所有设备弄完,机器开始激活时,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
他皱着眉接起:“喂,哪位?”
工厂的声音有点吵,王德福往外走。
“请问是王德福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冷冷的,“很抱歉通知您,您的弟弟王德顺,昨晚在狱中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离世了。麻烦您尽快到市公安局办理后续手续。”
“……”
他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象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电话那头的催促声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死了?
那个混吃等死、坑蒙拐骗,把家里搅得天翻地复,最后锒铛入狱的弟弟,就这么死了?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牙切齿地想过,王德顺死了的情景。可当真真面对的时候,他的心却揪了一下,酸的、涩的、堵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喂?王先生,您在听吗?”
“在……在。”王德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腿一软,一个跟跄,差点摔倒。脸色白得象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魂魄。
“王叔?”
林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刚下楼就看见王德福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快步跑过来,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您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德福缓缓转过头,眼神里的光还没聚回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王德顺那个混蛋……死了。我得去公安局办手续。”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送您去!”林浩想都没想,一把搀住他的骼膊,“您在这等着,我去拿车钥匙!”
他快步冲到办公室,陈凡正在整理重卡增幅的参数表。林浩喘着粗气把事情一说,陈凡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他跟王德福相处这么久,早就知道王叔的性子——看着倔,心里却软得很。王德顺再混帐,那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人死灯灭,再多的恩怨,也该烟消云散了。
“去吧,”陈凡抬眸,声音沉稳,“路上慢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下午一点,日头正盛。
凡星工厂的室外场地被晒得滚烫,空气里飘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三十辆重型卡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新旧不一,等待着唤醒它们的指令。
陈凡穿着一身深灰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他走到第一辆卡车前,抬手按在冰凉的车身上,双目微阖。
这是定向性的高强度增幅,远比随机增幅更费心神。
一辆,两辆,三辆……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后背的工装早就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脊背的轮廓。
林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陈凡施展这种神奇的能力,可每次亲眼目睹,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狂跳。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抬手,却能让一辆普通的重卡脱胎换骨,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总能让他看一次,震撼一次。
当最后一辆卡车的车身闪过一抹淡金色的流光,陈凡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凡子!”林浩连忙快步上前,递过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清心稳神水,“快喝点,缓一缓。”
陈凡接过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
他抹了把脸,看向林浩:“你回来了?手续都办好了?”
“恩,”林浩点头,声音低沉了些,“手续办完了,我找车把王叔弟弟的遗体送火葬场了。王叔还在那边守着,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我怕这边忙不过来,就先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那边弄完,王叔会给我打电话的。”
陈凡灌了几口,稳了稳心神“下批货按照我们计划的,车队分几条线路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迷惑他们。”
“明白!”林浩应下。
陈凡看向一旁的小智:“小智,这批司机所有的信息联网,实时监控他们的生理状态、通信记录,以及个人银行账户的异常变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指令已确认。监控网络已部署,覆盖范围:所有目标车辆及人员。异常行为判定阈值设置完毕。】小智的电辅音平稳无波,但监控工作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
现在司机的数量比较多,来自各个地方,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同,线路计划好了,陈凡怕在人身上出乱子。
安排完车队的事,两人回到办公区。刚进门,林浩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拿出来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凡子!好消息!”他兴奋地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凡,“宏达金属、兴发科技、永固合金……第一批拿到设备的六家企业,全都发来反馈了!设备运转正常,产出的第一批星尘-s1材料样品,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屏幕上,是几张不同企业发来的照片和检测报告。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里的欣慰和振奋,任谁都听得出来。
星火联盟,这把火,终于真正点起来了。
这六家企业,是联盟里实力最强、也最靠谱的第一批内核成员。他们的顺利投产,意味着“星尘材料”的规模化量产,正式拉开了序幕。更意味着,凡星科技构建的这张产业生态网,开始真正输出价值,形成合力。
“他们还说,按照现在的产能爬坡速度,最多一周,就能实现满产。”林浩继续汇报,越说越兴奋,“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