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船首尾相接,桅杆如乱林,帆篷似垂云。
船身吃水极深,压得河水在舷边汩汩作响。
那些从永平府粮仓运出的粟米,在麻袋里酝酿着温热的呼吸。
扛夫们踩着颤悠悠的跳板,他们的号子声不是江南的吴侬软语,而是燕赵之地特有的苍凉调子,每个音节都像从石缝里迸出来的。
墨白背着手手站在岸边,看着扛夫蚁群般的流动。
见不远处一个掌柜正在船头与税官交涉,他的脚步往那边凑了凑。
掌柜往税官袖子里塞了块碎银,诉苦道:“今年直隶旱得厉害,通州粮船过不来,全指着滦河这条脉了。”
税官掂掂袖子:“三百石?你这船少说装了五百。”